十二月三十一日,元旦三天连假已经匆忙开始。
今天生意不错,姜子姜也是待在店里一画就是一整天。这会腰酸背痛、脖颈沉重,彷佛下一秒站着都能睡着。强拖着疲惫的身躯,一边活动筋骨一边往小区门口方向走。
电梯上升,待停稳后,姜子姜才缓慢走出电梯。还没进到自己家,就先听到楼道里细微的嘈杂声音。
门被打开,就见一身形偏瘦长发美女仰躺在沙发上,怀里搂着抱枕。美女看到姜子姜忙热情地打招呼:“你回来了呀。”
姜子姜忽视封晓晓的热情,在玄关换完鞋后才开口,“整个楼道都是你电视剧的声音,生怕别人不知道你看的是什么无脑狗血爱情片。”
封晓晓瘪嘴:“还好吧。”嘴上强硬,还是乖乖把电视剧的声音调小。
姜子姜艰难脱掉外套,直接倒在沙发上。休息片刻才注意到客厅比离家时更加整洁,又环顾四周,冲还在看电视的封晓晓夸奖:“可以呀,还知道给我打扫卫生了。”
封晓晓像是早就等着她开口,坐起身开始掰着手指头细数自己的功劳:“何止,我还打扫了厨房、卫生间、卧室。哦对了,你卧室那张桌子上的东西我没收拾。”
卧室桌子上大多是内画颜料,绘画工具满当、杂乱。封晓晓怕收拾完姜子姜不容易找到想要的东西。
姜子姜点点头,继续夸道:“很棒,谢谢。”
两个吃货在一起必然会大吃一顿,谈论到吃什么时,封晓晓显然还沉浸在姜子姜的夸奖中,于是自告奋勇,“我来吧,让我大显一番身手。”说着便撸起袖子,双手叉腰,站在冰箱前准备挑挑拣拣。
因着对生命的热爱与不舍,姜子姜到底没把拭目以待说出口。拖着沉重的身子拦住她,拍拍封晓晓的肩膀:“大过年的,咱们吃点好的吧。”又死死按住她,郑重其事道:“咱别给医护人员添麻烦,昂?”
封晓晓有心反驳,但还是被一盆凉水瞬间泼清醒。想了想自己的实力确实没资格,又躺回沙发,认命般:“那点外卖?”
两位沙发依赖者对视,彼此心有灵犀。姜子姜也正有此意,在店里忙了一天,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做饭,拿出手机打开外卖软件。
懒洋洋问道:“吃什么?”
封晓晓:“我要吃炸鸡。”
姜子姜疲惫不堪:“嗯。”
封晓晓继续点单:“我要琥珀酱和奶香芝士酱。”
姜子姜气若游丝:“好。”
封晓晓:“不够不够,我还要。”以俩人的实力这点东西根本不够吃。
姜子姜强睁开眼睛把手机递了过去,说话时有气无力:“剩下的你自己再点吧,我躺会儿。”说完翻了个身选择一个舒服姿势继续躺回沙发。
耳边是封晓晓摇篮曲般的报菜名,脑袋晕晕乎乎。眼皮坠了个千斤坠,有适合的暖意簇拥,天时地利人和,姜子姜很快进入睡眠。
醒来时,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额角冒着热汗,后背也汗涔涔的。姜子姜睁开惺忪的双眼,头顶的客厅灯未开,许是怕她睡不好,封晓晓就只开了玄关的灯。
电视正在进行无声表演,静悄悄的。屏幕频闪,闪烁之间让她觉得自己恍若还在梦里。
姜子姜撑着右手起身,才发现盖在自己身上的小毛毯。从身上撤走毛毯,伸了个懒腰四处张望,客厅里只有她一人,不见封晓晓身影。
抬头看挂在墙上的表,显示七点一刻。一个来小时的睡眠时间已经足够让她精神百倍,容光焕发。
“醒啦。”封晓晓听到客厅动静,从卧室里出来,手里拿着手机:“看你睡着了,我那会就没点外卖。”
“我现在点了啊。”客厅亮度不够,手机的冷光在封晓晓脸上罩上一层惨白面罩,而当事人浑然不知。
诡谲的光在她眼里越发觉得可爱,姜子姜靠坐在沙发上笑起来。
热意再次涌上来,姜子姜低头发现自己还没换衣服,身上粘腻不太舒服,“好,我先去洗澡,换衣服。”
今晚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华灯初上,星月不及灯光闪耀,各大商场的庆祝活动蓄势待发。
洗净一身劳累,浑身舒适,再出来时,外卖已经到了。看着茶几上吃的喝的,五花八门样式丰富,满当当摆满了整个茶几。
吃惊之余,勉强宽慰自己,进行自我欺骗,就放肆这一回,这是今年最后一顿。
待一切准备就绪,二人席地而坐。舒服地吃着炸鸡零食,喝着饮料,看着电视上的跨年演唱会。
姜子姜这几年的追求欲望急剧降低,之前和封晓晓一样上头追星,这几年突然封心锁爱。就连现实交友也是,疲于交际,更懒得维持。
封晓晓担心她过几年会不会突然遁入佛门。又曾调侃,看来咱俩还能成为朋友,我功不可没呀。
姜子姜却回她,你应该感到珍惜,我这么懒的人,还能乐于与你进行你来我往的无聊交友游戏,实属不容易。
并告诉她,我遁入的不是佛门,而是潜入了尼姑庵。
窗外灯火辉煌,恍如白昼。
电视里还在歌舞表演,二人吃得很饱,随意躺在一起。封晓晓眼神可怜巴巴,望着姜子姜,“我明天陪你去店里吧,我自己无聊。”封晓晓家里没人,父母抛下她去外地旅游,只能来投靠姜子姜。
店里其实不比家里有意思,姜子姜劝她:“家里有地暖,有电视有沙发。”
“不嘛,我自己无聊。”封晓晓用头蹭着她的胳膊。
装可怜确实管用,姜子姜松口道:“去就去吧,我主要是怕你待着没劲。”摸摸封晓晓头:“乖乖,没人要你,姐姐养你。”知道封晓晓性格,再三强调,“真的会无聊,我忙起来可能没时间理你。”
封晓晓信誓旦旦,“那不会,我的专长就是没有乐趣咱就给它创造乐趣。”
“对七!”
“对十!”
“对2!哈哈。”
封晓晓笑容奸诈,就连语气也特别欠打:“怎么样,管不上了吧。”得瑟完还不够,又给自己配音助阵,“快点吧,我等到花儿都谢了。”
两个上了年纪的老人看着抓在自己手里的牌,脸色都不太好看。二人面上无光,又碍于是长辈不好在封晓晓面前发作,只能互相指责,把过错推到对方身上。
姜父瞥了一眼剩在自己手里的一把烂牌,却怪别人:“你手气怎么这么臭,牌那么烂。”
老房不相上下:“不是,是我一个人的原因吗,你能好到哪里去,有本事你抢个地主呀,让人家把把拿地主。”
封晓晓挥挥手打断二人无用的争辩,“不出了吧,我来,对A!”这下两手空空,地主轻松碾压农民。
“再来!”
“再来!”
手气与实力不行,偏偏心眼小,脾气大。
封晓晓势头正盛,打得姜房二人落花流水,实力型碾压。姜梁和老房此时像是被雨水打蔫了的花骨朵,无精打采狼狈至极。
姜子姜坐在桌前进行水晶球内画的最后步骤,画面内容是五牛图。
姜子姜停下手中画笔,偏过头,看向坐在自己右方位置的人,低声问道:“你真的不打算加入他们吗?斗地主可以让他们改玩捉黑A。”
廖释青所坐的位置与她的桌子平行,左手手肘懒洋洋地搭在桌边,右手拿着一本书,正在埋头看书。闻言停下手中动作,从书中抬眸,又摇了摇头,“没事,我就在这看看书。”
姜子姜画画的桌子杂乱无章,这会她坐在桌子靠右一点的位置,两人离着不过两拳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