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日子,廖释青忙着购物节,姜子姜忙着网店和实体店工作,时间转瞬即逝,转眼间就到了秋季。
姜子姜坐在老位置,伸了个懒腰,仰脸转了转酸痛的眼珠,然后把视线转向店外,眺望着远处景色。
几个月前接了一单,对方要求画的是清明上河图,目前已经到了上色的尾声。
终于快大功告成,姜子姜感觉自己的小半条命都要搭进去了,想着赶紧画完,休息几天。
画累了,姜子姜就靠在椅背上,刷着手机消磨时光,偶尔抓起桌上的枣吃,枣是冬枣,从奶奶家拿来的。一个个脆甜,没有坏果。当时还多拿了一些分给老房、李静和封晓晓他们。
嘴里边嚼着一个个咯嘣脆的枣,手机收到了微信消息,头像是一个戴着听诊器的Tom猫。
廖释青:【我快下班了,一会去店里找你,咱们一起回家。】
姜子姜挑挑嘴角,带着气般地发泄,【你自己没有家吗?老是赖在别人家】
那边只是回了句等我,也不理会姜子姜的质问。
廖释青从这个月开始,就跟个狗皮膏药一样赖在她的家里。从沙发上位到床,只不过两人还没发生什么实质性的内容就是了。
当时还被封晓晓调侃,“你们玷污了爱情。”
姜子姜不知道她这套理论哪里得来的,懒得搭理她。封晓晓又评价,“也不知道是你们谁有问题。”
这下姜子姜真的急了:“你这可是污蔑了啊,我可以告你诽谤的!”
李静正拿着手机联系客服,听见门口的动静,抬头看清来人后热情地打招呼,“来了,廖老板!”
“嗯,来了。”
在姜子姜注意到廖释青站在门口时,抬头就看到廖释青也在盯着她。
姜子姜手机都不玩了,低下头继续拿起画笔工作。
廖释青看到后挑挑眉也不开口,踱步走到她面前拉个凳子坐在旁边,两个人挨得挺近。
李静表示非礼勿听、非礼勿视,借口去买杯喝的就溜出去了。
廖释青坐在她旁边,就这么看着姜子姜埋头工作,一会拉拉她衣服袖子,一会故意制造噪音。
姜子姜忍无可忍,“你究竟要做什么?”
廖释青看着桌上的枣,拿起一个递到她的嘴边,还不说话。
姜子姜撂下笔狠狠瞪了他一眼,“你打扰我工作了。”还妄想用一个枣把她哄好。
廖释青不说话,还是举着那个枣,姜子姜没办法,就着吃下。
廖释青倒是没真想用一个枣就哄好她。只能循序渐进,按部就班,先了解了解她生气到什么程度。
看到姜子姜脸色有所缓和,廖释青赶紧拉手哄她,说着软话,其实都在自夸:“我在你家还有个做饭功能,不然哪里去找我这样的美厨男。你平时画画累了不想动了,身边有我这么个保姆照顾。别老吃外卖,油腻都是轻的,最重要的是不健康。”
姜子姜冷笑一声,“你可真有脸。”
廖释青抿了抿唇也不反驳,只是双腿交叠,一本正经坐在她旁边。
过了会,就拉起她的手,姜子姜的手指指节细白。廖释青牵着她的右手,有一下没一下地颠着。
看着她的右手一下下落入在自己的手心里。
玩够了,又从食指到小拇指逐个揉捏着她的指肚。
低垂着眼瞧着姜子姜中指老茧,细细摩挲,“我从第一次见到这个茧,就想问你了,疼不疼。”
姜子姜靠坐在椅子上,听到这句话笑起来,“傻不傻,茧子怎么会疼呢。”
廖释青仍旧小心捏着她的手指,用几近沙哑的声音很轻地说了声,“嗯,但我还是想问。”
但我还是忍不住心疼,忍不住关心,就像这世上哪有哪么多为什么,有的只是忍不住。
姜子姜抓住廖释青的左手,十指紧扣,像个小朋友一样,在二人座位的缝隙之间,晃来晃去。
须臾,廖释青又反手扣住姜子姜的手腕,把她的手放在自己腿上,用自己的两只宽大手掌紧紧包住。
姜子姜靠在廖释青肩膀上,闭着眼睛。两个人肩膀碰在一起,头靠在一起。
“廖释青。”
“嗯。”
“我饿了。”
“那我们回家,我给你做饭。”
“我还想吃糖。”
“回家路上给你买。”
两个人回家之前还去取了快递,双人椅是廖释青吵着买的,这个双人椅长度都快赶上她卧室的桌子宽了。
廖释青的借口是说,如果她工作累了,就直接躺在双人椅上,能够得到更好的休息。姜子姜想起离桌子不远处的双人软床,默默接受了这个解释。
只是姜子姜缀在他后边看到这个巨型椅子,嘴上还在低声咕哝着:“我一个人用不到。”
廖释青脚步一顿,脸色佯怒,“嗯,你一个人用不到,但现在我们是两个人。”
姜子姜撇撇嘴,继续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还在背后偷偷模仿他说话的口吻。
结果走在前边的廖释青脚步又是一顿,自己险些装上他,“干嘛?”姜子姜瞪大眼睛。
对上廖释青更加哀怨的眼神,“你是不是在背后骂我呢?”
姜子姜举起双手对天发誓,“天地可鉴,没有!”
他心里那点小九九如司马昭之心。反正椅子够宽,二人坐得远一些,互不打扰。姜子姜可以坐在一边画画,廖释青就坐在另一侧对着自己的笔记本工作。
不过这个双人藤椅质量倒是不错,藤椅上还放了厚厚的垫子,背腰处也放了两个大靠垫。
别的不说,确实比她之前买的椅子舒服。
夜间睡前,姜子姜侧身躺在床上,手里拿着手机,刷着感兴趣的新闻。廖释青把手搭在她的腰上,“姜姜,你最近有去看过阿姨吗?”
姜子姜查看新闻的动作停了一瞬,语气低落道,“自从上次之后,就没再和她联系了。”
她最近一直在用工作麻痹着自己,大部分闲暇时间又都有廖释青和身边人陪着,逃避虽然可耻,但是对于现在的她而言,有用。
“再去试试吧,这事总得说清楚,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叔叔也是这么认为的,改天你约阿姨聊聊,而且你不是教过我吗,要学会运用沟通。”
姜子姜不是不在乎,恰恰相反,她把这件事看得很重。都认为她自愈能力强,其实她只是不想把消极情绪带给别人,她有自己的保护机制。但是事情得不到解决,她就一直装在心里,并且不断地在进行自我内耗。
短暂的遗忘并不是长久之计。
“你们都替我决定好了,还问我做什么。”姜子姜转身埋怨,头抵在他的胸口处,说话声闷闷的。
廖释青安慰,伸手在她的头上轻抚,凑在她耳边,“没有,我们把选择权交到你手上。我们也不想你心里一直有疙瘩,你嘴上说着没事,但多多少少还是会影响你。”廖释青知道她的想法,她只是碍于面子和勇气。所以助推一把,帮助她更好更快地解决。
廖释青低声在她耳边帮忙出着主意,大多与她不谋而合。姜子姜最后松口,“那我就再试试。”
“最后无论怎样,这都是你努力后的结果,所以不用感到难过。”廖释青把她抱得紧一些,“别怕,还有我呢。如果有事记得联系我。”
‘难免无聊’咖啡店,最里侧的座位上,有两位女士对坐。
年轻的一位正在试图借甜食缓解紧张,低头用叉子小口吃着蛋糕,蛋糕软绵,奶油香甜不腻。
年纪更大的那一位,垂眸小啜着咖啡,明显要淡定许多。
与店里的其他客人不同,这桌长久未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蛋糕终于见底,姜子姜这才不舍地放下叉子,垂下的手紧张地攥着沙发边缘。眼睛偷瞄着对面的女士,最终下定决心,深吸一口气。
姜子姜弯下腰,拿出放在桌下藏了很久的化妆品套装。眼睛却是瞟着窗外,“我用着还不错,就给您也带了一套。里面有个防晒霜,防黑防晒效果都还挺不错的。”
姜母没立刻搭话,只是接过化妆品套装,看了会外包装才开口,“早知道就晚几天再去旅游了,我这次回来都晒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