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后的境界，则分别是炼虚，化元，大乘（也称天禁），入返，通幽，合道，灭劫。

据说当今乾元大陆上最强的人，已有第六极入返的修为。遥远的过去，生灵修到第四极化元便能飞升神界。但数十万年前，乾元大陆前往天界的通道不知因何被阻断，致使仙神绝迹于凡界，这片大陆上的生灵修为无论多高深，也无法升入神界。

雨不知不觉间停了，空中浓重的黑云缓缓散去，露出背后浅黄色的弦月。半明半昧的冷光里，回夜单薄的身影紧贴着椿树，将自己严严实实地藏在粗大的树干后面。

她从椿树上跳下时踮起脚尖，如风一般穿过海棠苑中的繁花小径，没有发出一丝声响，须臾便来到了双开的雕花木门前。

两支队伍交接的短短数息时间内，终于让回夜找到机会，进到陆曼棠被虐杀的院落里。

“呼～总算进来了！”在门口站定，回夜终于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伸手去推房门。

木门开了条细窄的缝，其后黑暗仿若深渊，引诱注视它的人沉沦进去。回夜有些害怕，眼神却一如既往地坚定，只是咽了咽口水，轻轻搓了几下铁块一样冰冷的双手。

从缝隙里挤进去，她又立刻返身把门带上。

“姓涂的这是抽了什么疯，突然加派人手？我一来、就安排这么多人巡夜！”

回夜骂骂咧咧地抓起衣袖，将雨水拧出来，打量四周陈设。

房间是寻常闺阁女子的样式。陆曼棠爱诗书，侧边还单独辟出间书房，各色书籍填满了整整两个红木的书柜，窗下放了张书桌，上面有本翻到一半的佚名诗集。

到处是干涸成黑色斑块的血，地面散落无数纸张，还有一把做工精致、丝弦尽断的琵琶横在血迹之上，其上螺钿镶嵌的花纹尽数被血浸染得暗沉死寂，不复往昔明亮。

陆府的人收敛起陆曼棠遗骨与血肉后，房内的摆设和布置都没有动过，还在原来的地方。半年多过去，斑驳血迹如初，只是所有的物件上积了厚厚的一层灰。

回夜单手结印，用法诀检查此地是否残存怨气和魂念波动后，露出了不解的神色。

结果确实如王老三猜测的那般，陆曼棠已然魂飞魄散。但如此年轻、以如此残忍痛苦的方式死去，此地竟然未曾残留怨气，是回夜完全没有想到的。

忍住点灯细查的冲动，回夜提升灵觉，慢慢在黑暗中摸索。

修道好处多多，其中之一便是可以通过灵觉，在黑夜中视物。

灰尘和木质家具散发出沉闷的气味，憋得人喉咙发痒。回夜把窗户推开一条缝隙透气，早春二月的冷风顿时呼啸着灌了进来。

粗略地检查过外间，她来到书桌旁，捡起上头那本佚名诗集。

翻过几页后，回夜皱了皱眉头，茫然地将其放回原处，书的侧边上有很浅的血迹，其中几页浸透了血，干涸成暗褐色斑块，血溅到的部分，字迹已经模糊不清。

她不耐烦地搓了搓血迹的位置，单手御出探灵诀。

细微的灵力扫过书页，回夜阖起眸子，全神贯注以灵觉去感应血书下的字。

灵力寸寸扫视过去，刚开始触及的地方多数是一片空白，就在她以为自己探查的方向错了时，前方忽然出现了杂乱无序的气息，在灵觉探视下呈现为发光的绿色丝缕，像丛生的荆棘那样缠绕在一起，野蛮而可怖。

是妖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