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夜心里难受，挨着城主夫人坐了很久，本想问些陆曼棠的过往，方便日后调查那缕妖息的来源。但当她看到李文照静秀的侧脸上的幸福笑意，实在忍不住打破这虚幻假象，揭开陆曼棠已死的残酷的现实。

最终，回夜半个字都没提，只在一旁静默地听着，直到城主夫人绣得累了，合上眼皮伏在绣架上沉沉睡去。

回夜起身，掏出一大堆符咒布置在周围，又将自己贴身的一块灵玉挂到李文照手腕上，确保她的安全。

城主夫人的神智不正常，本该有许多侍女在此伺候。也许因为她偷溜出门，那些侍女都出去寻人了，现在楼中一个侍女都没看到，安静得有些诡异。没有旁人，回夜乐得自在，边走边活动手腕，转身来到了楼梯旁边。

自进入楼阁，那幽怨的呜咽声便止住了，再寻不到。

回夜拿出斜插在背包里的锈剑拎在手上，不动声色拾阶而上。

这是一座三层的独栋小楼，从外观上看，上窄下宽，三楼的空间最狭小，面积还不足二楼一半。

回夜发散灵觉，一步一步向上探查。

一楼二楼都很顺利，灵觉未受到阻隔，三楼却是一片混沌未明的黑暗，前方诡异莫名的力量筑起高墙，压制灵觉，屏蔽了她的感知。

由于特殊的原因，回夜不能离地飞行，可实际上她的修为极高，灵觉无比强大，很少遇到这样的情况。

“啧，有意思！”站在通向三楼的台阶前，回夜有些惊讶，扬起脸看向黑暗的尽头，毫无畏惧地继续向上。

就在她踏上台阶那一刻，这座小楼里再度响起哀恸至极的哭泣声。不知何时起，三楼入口处竟站着一个人形的影子。

回夜看不清它的容貌和服饰细节，只能闻到血腥和腐肉的味道从对方身上传来。妖息凝实而浓郁，化作黑绿色的浓雾，雾中这玩意儿绝不可能是人类。

它周身气场无比强大，已成实质，其中蕴含着诡异非常、似不属于此界的力量，这才阻隔了回夜的灵觉。

回夜表情凝重，右手握紧了锈剑。

“呵呵……”从影子那边传来银铃般清脆的娇笑声，它抬手指向回夜，声音天真而温婉，“你可是在寻我？”

回夜点点头，问：“你是谁？”

她面色沉静，压下心中翻涌的激动和愤怒，先行确认它的身份。

“怀棠。”

它微微偏头道出名字，声音像个二八少女那样娇憨稚嫩、尾音绵长勾人。

接着，它异常笃定地道：“你可以叫我怀棠。”

回夜步伐未停，一步一步往上面走，只是在用拉家常的轻松语气与它道：“那……怀棠，你在这里做什么？”

它又将头偏向了另一边，姿态甜美娇憨，只说了一个字：“画。”

画？回夜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什么画？

怀棠声音低落，委屈地解释道：“我记不清她的模样了，只好偷偷来看她的画像。”

“她？”回夜疑惑，是谁？

“嘿嘿，呜呜呜……”怀棠喉咙里发出急促短暂的两声轻笑，忽然便开始呜咽，听起来伤心极了。

这哭声，正是之前听到的鬼魅之音，回夜的心一下子沉了下来。

怀棠抽噎着，难过至极地说：“陆曼棠……”

讲完这个名字，它的语气微顿，立刻补充道：“我杀了她。”

回夜猝然抬起头，此时她离这个东西仅有六节楼梯的距离了。

怀棠幽怨地哭了几声，立刻又“呵呵”娇笑起来，变脸极快。

它对回夜说：“要来看看么？”

话音刚落，它便转过身去，背对她抬起袖子抹眼泪。

看什么？回夜轻声问：“三楼有陆曼棠的画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