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招商会人来人往的都是码头上的熟面孔,安风余光一瞥,她居然在这里瞧见了老金和老卢,他俩围在林科长旁边,笑得满脸谄媚,几个人坐在桌边,吹牛皮说大话,称兄道弟看起来关系可好的不得了。
安风挑了挑眉头,这两个老油条从来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没有大几千万上亿的业务,他俩从来都是看不上的,在盐田港这一带最好的单子都被这两个人给包圆儿了,其他人都只能跟着喝点汤水,看这两个老家伙都使出吃了奶的劲儿来林科长的拍马屁,看来这单子真的很大。
“科长说了,这回的单子要多大有多大,就看你们的本事,你们要有本事,想承包多少的货运量都行,那边的一家大型海运公司倒闭了,好多订单一下子都找不到人接手呢。”
安风端起茶盏里的绿茶,轻轻地朝着杯子里吹气,低垂的眼眸闪烁着灵光,江帆看着她漫不经心的样子,在一旁急得要命:“安老板,你怎么了?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啊,你好歹也凑过去跟林科长他们聊一聊啊!!!”
江帆急得跺脚,这么大个单子,她怎么看着一点都不上心啊,这满屋子的人都对着林科长的马屁狠狠的拍呢,可反观安风,依旧我行我素,漫不经心的喝着茶水,末了,挥手示意江帆先坐下来。
“你急什么呀?就算我现在过去了,有老金和老卢他们在那挡着,咱们又能分到多少?到时候还不是三两句话,就把我门挪到了边缘处,平白无故的去遭人白眼。”
“那我们就算了吗?”江帆一副皇上不急,太监急得要死的模样,“我们好不容易碰上这么大的单子,就算不能跟着吃点肉,喝点汤也是好的呀。”
“去去去!!!”安风眼角眉梢不耐烦地鄙视了他一眼,“你有点志气行不行?捡人家的锅边汤都捡了三年多了,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江帆垂头丧气的坐在角落里,紧紧的攥着衣角用力的揉搓,脸颊气的鼓鼓囊囊的,坐在那跟堆土似的,安风看了真是一股无名的火窜上脑阔。
“你知道你为什么你发不了财吗?你总是在窝囊和生气之间,你选择了生窝囊气。”
铁皮棚子
“不是——咱就不能慢慢的干吗?!你这也太冒险了吧!!!”傅景初急得脸红脖子粗,看着安风的眼神就跟看一个疯子似的,“借钱建码头,接单子,万一单子没接到呢,咱还不上钱,码头要被拍卖了不说,咱们还得背上一身的债!!!”
“单子不会有问题的,都是公家的能出什么差错,等我们租下的那块地,也是可以拿去做资产抵押的,资金链也不会那么紧绷,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借到初期建设码头的费用。”
“不行,这太冒险了,杠杆率太高,很容易出问题的,而且我们上哪借这么多钱去啊!!!”
“一家要是借不到,就借五六家十几家,左右钱都是能凑到的——”
傅景初的脑袋就跟拨浪鼓似的,左右晃悠个不停,安风气得脑袋发胀,用力的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将手中的文件往桌上狠狠一甩,砰的发出了巨响,傅景初怔怔地看着安风。
“你也看到了,现在市场环境有多严峻,大单子咱们接不到,小单子也有一堆人跟我们竞价抢单子,压榨生存空间。”安风咬着牙一脸恨铁不成钢,“咱们现在只能建码头,降低成本,培养我们自己的竞争优势,否则很快我们就会被淘汰,到时候咱们俩就去喝西北风吧!!!”
傅景初低着头窝着腰背,他每天都浸泡在码头边上,又怎么会不知道现在市场环境的变化,安风说的也都是事实,像他们这种小作坊的生存空间是越来越小了,如果此时不做大,他们很快就没有饭吃了,两个人僵持了大半天,傅景初无奈叹了口气。
“我给你订今天下午的机票去北京,梨子,只要你借到了钱咱们就干!!!”
傅景初用力的摇晃着安风的肩膀,满眼都是大展宏图,草鱼跃龙门的巨大期待。
北京影视基地
安风一下飞机就裹紧了脖子上的围巾,北京和深圳的气温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她这次是来借钱,早年间安风在北京读大学的时候在酒吧打工赚学费,那时候有个玩的特别好的酒吧同事叫文清宇,后来他和娱乐公司签约,正式踏入了演艺圈,娱乐圈嘛向来都是有钱的。
安风转悠了半天,才找到了那个破剧组,刚想靠近却被场务拦了下来。
“你哪儿来的呀?导演还没拍完呢。闲人免进啊!!!”
或许是多年来的职业素养,他看着安风的出挑的长相,语气并没有那么粗暴,只说让她在一边等着,耳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导演,导演,今天上午那场戏,我能不能再拍一遍啊?我有个动作,还有一个表情,演的不是那么好,我能再过一遍吗?”文清宇勾头哈腰满脸陪笑,漂亮的狐狸眼里面装满了小心和谨慎,“就一遍,不会耽误太多时间的。”
“走开!!!”导演的声音非常大,不耐烦的推开他,“你一共就三句台词,就是个跑龙套的,还重拍,赶紧拿了饭盒走人,别耽误我时间!!!快滚!!!”
“啧啧啧——又是文清宇吧,这人演戏比狗都卖力啊!!!”
周围人窃窃私语的声音,不怀好意的眼神,文清宇就好似没有看见没有听到一样,他不停的求着导演,安风脸色一僵,眼泪毫无征兆地从眼眶滑落,眼神躲闪低下头来,转身仓皇逃离。
安风步履慌乱,寒风下,眼眶被吹得通红。
文清宇余光扫到那一抹仓皇逃离的身影,眼神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