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初眼神微沉,脑袋也往下埋了埋,垂头丧气的无奈,安风现在理智回笼,也是痛心疾首,逞强一时爽,事后悔断肠。
安风讨厌这样的感觉,贫穷的刺痛总是让人变得无礼,从而生出了强烈的自卑,白行简的话虽是难听,却也是不争的事实,只要她还穷着,她就还需要忍受这样的苦。
“办法总是人想出来的,不过就是钱罢了,咱们为钱犯愁的事儿还少吗?”
“也对,又不是天塌下来了。就这咱们这生活,天早就塌下了好多回了。”
南锣鼓巷
明亮的台灯下,书桌上散落着一堆5块10块20块的零钱,计算机的声音啪啪啪的响,简直要打出火花来了。安风把微信上、支付宝上、银行卡上的钱算了一遍又一遍,先不说凑足那医药费,就是这伤筋动骨100天的花销,这点钱也是远远不够。
文清宇放下了手里的眉笔,朝着和计算机较劲了大半个晚上的某人翻了个大白眼,拿起了她的账本,秀气的眉毛皱的死的,脸上渐渐的怒火涌上,咬着牙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一边说着一边往脸打BB霜,说话也是毫不掩饰的尖酸刻薄。
“人家都把钱送上门了。你非硬气不肯要。现在好了,把账算清楚了,傻眼了吧。”
“你可别说我了,你当时不在场,你可不知道他有多贱!”安风现在只要一想起来,就感觉气的脑袋都在发昏,她挪着步子一把拉住文清宇的手腕子,盯着他的眼睛,眼眸含笑,“也不是没法子解决,只是看你愿不愿意帮我了。”
安风笑眯眯的看着文清宇精致美艳的小脸蛋,琥珀色的眼眸里头装满了算计,这眼神让他心底莫名出了一股不祥的预感,吓得他冷汗直冒,刚想脚底抹油闪身就跑,安风眼疾手快,死死的攥着他的手腕子,文清宇对上了那双眼睛,心里咯噔一响,脑袋摇得就跟拨浪鼓似的左右摇摆,安风嘴角的坏笑,更浓了,一个劲儿地用力点头。
妈呀!这死丫头是在打他的主意。
夜幕降临,三里屯
灯光璀璨,纸醉金迷,这里的每一个角落都透露着北京的繁华
“王哥,王哥你小心点,你好厉害呀,把他们一片人都喝倒了呢。”
文清宇亮晶晶的狐狸眼里。满的都是仰慕,王济杰看着怀里这张美艳动人的脸蛋儿,心脏砰砰砰的直跳,就连下头也蠢蠢欲动,他喉头滚动,身子发烫,用手用力的拍了拍自己,发昏的脑袋。不断的告诫自己。
这是个男孩儿,是个男孩儿,是个男孩儿。
他绝不能和一个男人搞在一起,这要是被老头子知道了,可得扒了他一层皮不可。
两人上了车,文清宇给安风发过去了微信,他坐在驾驶位子上,朝着一旁王财主谄媚的笑了笑,心里头直打鼓,紧张的踩着油门,他脸色逐渐凝重起来,有些心神不宁,就在拐弯之际,一个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身影,犹如飞奔而来一般。
猛然间——
撞在了挡风玻璃上,玻璃碎了一大半儿,而后他又从前车的引擎盖儿上滚落到了马路上,引擎盖也被撞的嗡嗡作响,王济杰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不轻。他隐约看见一个人影倒在地上痛苦呻吟,赶忙下车前去看那人的伤情。
“你……你还好吗?”
被撞的滑轮小子躺在地上几乎颤抖着,大声的喊叫着。
“断了——断了啊——好疼啊,我的腿被摔断了!!啊啊啊——”
王济杰听的脑袋发懵左右环顾着,他极力的掩饰着自己的无措,可突然此刻窜出来了另一个滑着滑板的少年,拿着相机,冲着他大声的嚷叫着。
“我已经记录了全部的过程,我要报警!!!”
王济杰一听要报警,下意识的慌乱,烦躁的刚想要骂人,却见这俩小子古怪的眼神交流。
这俩小子演技敢不敢再差一点?!
真当他人傻钱多好骗吗?敢碰他的瓷儿,真是活得不耐烦了,他正想找人收拾这俩,转头一看,看见驾驶座上文清宇简直要急哭了的小脸蛋儿,他顿时心就软了下来,咬咬牙。
妈的,算了,左不过赔俩钱的事儿,也没必要真的吓到宇哥儿了。
“行了,在这儿给你爷爷装什么装呢?今儿个我也懒得跟你们两个计较了。”
“拿着这几千块钱麻溜的给老子滚远点。别再让老子看见你们俩,否则你爷爷我就亲自把你们俩提溜到警察局去。”
王胖子随手从钱包里掏出了大概五六千的样子,一把就扔到了地上。
这一操作反倒是惊呆了坐在车上的文清宇,直勾勾地看着那王胖子从包里甩出一沓红彤彤的钞票就往人身上砸。
这就赔了钱吗???这钱就这么好赚吗???
我去!这,这,就挣着钱了?!这碰瓷儿的钱也太好挣了吧,文清宇甚至都开始了深刻的自我怀疑。
难道说前面穷了这十几年是因为他用错了挣钱的方法?!
南锣鼓巷
初夏的夜晚,胡同巷口的老大爷躺在摇椅里,手上握着冒着白色泡沫的啤酒,慢慢的摇着,陡然间被一声质问划破了夜晚的宁静。
“你是认真的吗!?”
聂桑桑不可置信的瞪着眼睛,声音陡然间拔高,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的文清宇,眉头紧一皱,心下一沉,抬手就往安风的腿上用力的重重一拍,眼睛瞪得圆圆的,脸上气鼓鼓的,活像是只气急败坏的小松鼠。
"安风!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无耻啊!!!"安风吃痛的抱着自己的腿,视线紧紧的粘在了钞票上,继续数着手里红彤彤的钞票,脸上隐隐带着兴奋,“这怎么叫无耻?这分明是劫富济贫。替天行道,更何况那个死胖子他罪有应得。阿宇,你说是吧?”
聂桑桑简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了些什么,瞪着眼睛看着文清宇,只见某人一脸正经的点着点头。
“没错。这些富二代成天到晚的惹是生非,钱多了没地儿花。确实是罪有应得。”
聂桑桑看着两人狼狈为奸,无药可救的模样,只觉得天旋地转,摇了摇头,随他们怎么折腾,转身准备洗漱睡觉。
安风给那两个滑轮板的小子一人800,剩下6000多勒紧裤腰带东拼西凑一点儿,也算是能够度过这次饥荒。
安风把医药费存到了医院的户头上,这才松了口气,轻车熟路的从床底下拖出啤酒箱,随着易拉罐打开的声音带来了一阵喧闹。
“你呀!真该感谢党的领导和政策,要不是有医保,凭你这几千块钱根本不够用的。”
“对对对,感谢国家,感谢党,感谢这个最好的时代。”
两个人一边喝着小酒,一边打着嘴炮,安风此刻畅快无比,心头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她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文清宇。
“哎,你有没有觉得呀?那王胖子好像对你有点意思啊。”
“小爷长得貌美如花,对我有意思。那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文清宇说着摆弄着自己的头发、脸颊、脖子、腰肢,风骚极了,活脱脱的一个狐狸精的做派。
夜深了,几个人喝着酒微醺着,也就散了。
房间里关着灯,黑漆漆的一片寂静,仿佛床上的人都睡着了一般。
“安安,你睡了吗?”
聂桑桑听着耳边浅浅的打鼾声,有些无奈,这姑娘从来都不会如此刻意打鼾。
“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但我还是想劝你,既然白行简已经不追究了,咱们就翻篇儿吧。”
聂桑桑不是不知道安风的委屈,可她无钱无势,如何又能跟人家对着干呢?
白行简的爸爸是90年代那一批下海经商的商人,他的爷爷是当年抗美援朝的老将,到他这一代已经是红三代了,如果说他行事嚣张,那人家是有嚣张的资本。
耳边的打鼾声浅浅的并没有丝毫的起伏,难道真的睡着了?
安风翻过身来,眼睛睁的大大的,琥珀色的瞳孔沉沉盯着窗外的月亮。
可笑,我究竟有什么错呢?
他放过了我,我就会放过他吗?
白行简,你给本姑娘等着,这事儿咱俩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