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那句话自然是白行简是偷偷的加上去的。
给老头转身回了教室,喝了一大口菊花茶,深深的吐了一口浊气,翻开课本儿,清了清嗓音,咳嗽了一声。
“今天我们要讲的是一封绝笔情书,林觉民的《与妻书》从这封情书里面,我们可以深刻的感受到什么叫巾短情长。”
“《与妻书》的背后是林觉民和陈意映令人落泪的be爱情故事。他是走在革命前沿的新式青年,出生福建闽侯富家,曾留学日本,是林徽因的堂叔,她是书香门第培养出的大家闺秀,18岁的林觉民遵循父母之命,娶了14岁的陈意映,虽是包办婚姻,但他们十分相爱。他兴办女子学堂,她就放缠小脚进入女校,全力支持他的事业,他参加革命,她就帮他放风,他筹募资金,她便拿出自己的嫁妆支援,1911年广州起义前面对即将到来的生死未卜林,觉民在一块方巾上给怀着孕的妻子陈意映写下了这样一封《与妻书》,密密麻麻的字越写越小,字字是情,字字亦是国,24岁的他牺牲后,看到这封信的陈意映悲痛欲绝,早产生下幼子,两年后就郁郁而终,年仅22岁,觉明此生不负天下,却唯负卿卿。”
“第一句:意映卿卿如晤,用现代话翻译就相当于:意映宝宝,是我呀。”
……
安风站在教室外,听着100多年前那个风雨飘摇时代的故事。
为什么字会越写越小?
想和妻子说的话好多,字越写越小,爱越来越浓,这是安风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做纸短情长,明明结尾都已经落了款,可还是要再加一句:
家中诸母皆通文,有不解处,望请其指教,当尽吾意为幸。
可是他的妻子出生于书香门第,又怎么会看不懂呢?不过是怕妻子太难过,所以写下这句希望伯母们能够安慰陈意映。
绝笔留信予妻,反反复复不过是交代:“我爱你,别殉情,实在不行,替我活。”
安风眼眶酸涩,耳边却传来了哽咽哭泣之声,她侧身而望。
“你……这是男子汉大豆腐……这么感性的吗?!!!”
白行简一个1米八几的大高个儿,整张脸哭的梨花带雨,眼眶红红的,莹莹的泪珠划过他白嫩如豆腐的肌肤,那双眼睛湿漉漉的,少年的破碎感,楚楚动人,安风瞧着不自觉的咽了下口水,这模样真……真他妈带劲儿啊!!!
他突然恶狠狠瞪着安风,安风自是不甘示弱的回瞪回去,挑了挑眉头,气氛一度隐隐擦出火药味儿。白行简恼怒之下,抱着篮球,一把拽着安风的手腕就往外拖,没错,就是拖!!!
“你慢点,你慢点啊!!!”
“老娘叫你慢一点啊!我腿没你那么长,跟不上!!!”
安风的个子其实不算矮1米65,但相对于白行简这种1米8几的大高个儿而言,跟上他的步伐还是有点吃力的。
他忽然顿住了脚步,手腕上的力却逐渐收缩,安风微微吃痛,心下没由来的慌张。
白行简别别扭扭,恶狠狠的警告:“不许说出去!!!”
噗嗤一声笑出了声儿,安风被这大少爷死要面子的模样给逗乐了,笑的腰也弯了,肚子也疼了,偏生嘴巴还要欠嗖嗖的拨火:“你求我呀!”
白行简脸色当即就阴沉了下去,拳头捏的紧紧的,眼睛也凶狠狠的。
安风心里暗叹:啧啧啧,这大少爷真是板得很,连开个玩笑都不会,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撤火:“哎呀,我至于为了这么点事笑话你嘛?瞧把你给气的那眼睛跟个斗鸡似的。”
叮铃——叮铃——
“喂,安安你现在下课了吗?家里头的马桶又堵了,那师傅上门来修,家里头没人,这会儿催命似的给我打电话,店里又离不开人,你来帮我看一会儿呗。”
“我这刚下课呢,行,我马上过来。”
白行简的眼眶还是红红的,直愣愣地瞧着安风,瞧的她心里头犯软。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那你要不跟我走?”
话一问出口,安风就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给咬了,人家一个大少爷还用得着你一个穷鬼陪他吗?简直是自取其辱。
“好啊。”
安风还真是有些惊讶,随后点了点头,拉着人就往小电驴上坐:“这个帽子你可得给我戴好了,要不然抓到要罚款50呢。”
白行简看着这辆破破烂烂的电动车都惊呆了,这车不会骑到半道上就散架了吧:“我们就骑这辆车吗?”
“你男的那么扭捏干什么?你快着点儿吧。桑桑还在那儿等着我呢。别磨叽了你。”
安风秀气的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嘴上抱怨着,白行简就这样别扭了一路,安风急着赶路,全然没有发现坐在身后的人悄悄的红了耳根。
“梨子,你可算是来了,那师傅都要把我的手机打烂了,电动车钥匙给我先走了。”
聂桑桑着急忙慌的伸手就要解一下安风脑袋上的帽子戴上,余光瞄到了身后跟进来的人。待到看清了脸,她的神情变得有些古怪。
他们俩怎么一块儿来了?他们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吗?
安风将电动车钥匙塞进聂桑桑手里:“你赶紧去吧,顺道再让那个师傅看一看厨房的下水道,感觉那洗碗池也常堵。”
“行,那我先去了。”
白行简走进来和傅景初四目相对,相看两厌,都将脑袋撇到一旁去,像是在躲晦气似的。
“呵。这不是有人盯摊儿吗?干嘛还得把你叫回来?”白行简背靠在藤椅上,手里顺着玉团儿的皮毛,话峰一转,“也对这万一来了个小偷小摸的这残障人士,也追不上啊,只能两眼泪汪汪坐在原地。”
安风眼看着傅景初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难看了起来。立刻从包里面掏出了一本小说,就往白行简怀里砸。
“你逗猫就逗猫,你咋那么多话呀?”随后上前一把拉住了正要发大少爷脾气的某人,低声说道,“你差不多就得了。他那腿还不是你给害的,你也别太过分了。”
安风眼疾手快一把就拉住了他的两只手,牢牢的攥在掌心,
“算我求你了还不行。”
她这是在跟他撒娇吗?一想到这个白大少的火气立马消了一大半儿,心底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开心,他傲娇的将头扭了过去,鼻尖轻轻的哼了一声,
“我才不跟他计较呢。我没那么幼稚。”
安风瞧他这小样儿,忍不住在心底里冷嘲:都这样了,还不够幼稚,还要怎么幼稚?真是无药可救的幼稚鬼。
“你在听什么呢?我也要听。”
安风坐在宠物店的台阶上,右耳机猛的被人摘了下来,她停下了手中在数独格上滑动的铅笔,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这大少爷还真是冷落不了一刻,可真难伺候啊!
白行简自然的就坐在了她的右边,戴起了耳机。
“原来是周董的歌呀。”
炊烟袅袅升起隔江千万里,在在瓶底书汉隶仿前朝的飘逸,就当我,为遇见你伏笔,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月色被打捞起,晕开了结局,如传世的青花瓷,自顾自美丽。
“青花瓷这个变调太经典了!!!”
街道上的阳光就这样洋洋的洒在了他们周身,他们用一副耳机,听着同一首《青花瓷》,女孩笔下滑动数字,男孩给怀里的小猫顺毛,看着女生给他生过来的小说。
傅景初目光沉沉的盯着坐在太阳光下的两人,他的脸色越发的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