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壶二锅头。
六月中旬的大学生们,一个个的被期末大考折磨的焦头烂额,多少莘莘学子在哔哩哔哩网络大学临时抱佛脚,终究是被佛踢了一脚。
“义父,止水,宋浩老师,千万千万保佑我的数学不要挂科啊!!!”
齐映在在考场外拿着数学书,双手合十,朝天地跪拜,瞧那样,虔诚的不得了。
安风拿着笔袋在她的肩头敲了敲,示意她往前走:“行了,别搞神学了,一会儿拿到卷子就傻眼了。”
齐映吓得花容失色,大有一种名落孙山的晦气:“呸呸呸!别乱说话,给本姑娘沾了晦气,你担待的起吗?”
日常拌嘴的幼稚小朋友走进了考场。
走廊间不经意的眼神扫视,让安风的心头猛地跳了起来,白行简穿了一件白色的运动T恤,整个人懒洋洋的倚靠在了栏杆上,笔直的长裤,衬托的他的腿型又细又长,额间乌黑的发丝,随着栏杆的微风轻颤,他似乎戴着耳机在听歌。
二人四目相对,就那么一两秒,又迅速地移开了,淡淡的暧昧总是让人没由来的窘迫,其实也算不上是暧昧。
毕竟自从上次郊游到现在,他们已经大半个月没有说过话了,也没有任何的交集,他们的生活好似又回到了正轨上,就像两条永远不会相交的平行线一样。思来想去,似乎也没有什么可以让他们有正当交集的理由可以供他们参考。
安风也看得出来,白行简对自己估计还没有太喜欢,更谈不上一头栽进来的事情。如今这样的冷处理不过是想要把情苗掐灭罢了。
考场铃声响起,一众考生从考场上欢腾而出,齐映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长长的舒了口气。
“总算是考完了,这两个礼拜B站上刷网课,刷题可是能把人累坏了!”
安风听着杜丽娘腔调似的哀怨,忍不住嘴痒吐槽:“知足吧,你想想咱们初高中的时候多累啊,起的比鸡早,睡得比狗晚,现在上大学16周都是休息,只有最后两周才学,现在的日子已经很好过了。”
长长的走廊,同学们打打闹闹的,搬桌子,椅子的,搬书的
“安风——梨子——”
大老远的就瞧着聂桑桑那个丫头,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额头上都渗出了薄薄的汗。
“安安,过两天小麦集团在我们学校有一个团建活动说是为了迎接今年成功入职的校招员工,说是需要一个会跳芭蕾舞的女孩的女孩上台表演,要的特别急,跳一场可有2000块呢。”
2000块!!!安风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那边的工作人员就在什刹海那边,走吧。”
“走走走,你带我去,快点!”
两人随手朝着齐映,打了个招呼,急吼吼的就淹没到了人群中。
安风现场给面试官来了一段舞蹈,等到面试完天都黑了,两个人坐在一辆小电驴上,吹着夏日的风,打包了三斤小龙虾,穿过了狭窄的小胡同,回到房间打开了老式的电风扇,电风扇咯吱咯吱的响着,好像回到了无忧无虑的从前,从冰箱里拿出来一扎冰啤酒,白色的泡沫下,气泡在杯子里来回穿梭。
“你看你这段时间急的,黑眼圈都出来了,脸色都暗沉了些。”
聂桑桑脸色微红,显然是有些喝飘了,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瞧着安风的脸,用手指细细地戳弄她的脸颊,嘴里还不住的小声抱怨。
“虽然我也没什么钱,但是管饭我还是可以的。你说你是不是属鸭子的呀?面上看着四平八稳,风平浪静,这段时间因为钱没少闹心吧,整天愁眉苦脸的,睡觉都不踏实。”
安风噗嗤一声笑出了声音,笑着笑着,笑红了眼睛。
那怎么办啊?像她这样爹不要、娘不爱的人,生来就是多余的,又不能撒泼,不能骂人,不能大喊大叫,就只能转过身去,闭上双眼,内心汹涌,她必须看上去若无其事。
“聂桑桑,谢谢你。”
安风抬起眼眸静静的望着她,眼眶渐渐温热,瞳孔里清晰的脸庞,在眼眶的水气中逐渐模糊,有些刺痛。
“谢谢你成为我的好朋友,谢谢你愿意收留我这个孤儿,谢谢你,千千万万遍。”
聂桑桑看着她的眼睛没说话,仿佛想要透过这双琥珀色的瞳孔触碰到安风的灵魂。她其实是真的可怜安风,将人紧紧的搂在怀里,泪水控制不住的从眼眶滑落,她难受又慷慨热烈地给予安风人间的温情。
“梨子,我愿意跟你做朋友,纯粹就是喜欢你。所以永远都不要因为我们是朋友,而谢谢我,咱们能成为朋友是缘分,是志同道合。”因为我们都是没有父母的孤儿。
“你以后一定会有很多很多的朋友,会挣到很多的钱,再也不会挨饿,再也不会难过了。”
“安安,你真的很好很好,只是,你自己从来都不知道。”
小麦校招,团建当夜
南大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大学,每年各大公司都会来南大校园进行校招,校招结束后会举办声势浩大的团建活动迎接新的员工。同时多拍点宣传片,其实就是用来打广告的,放在公司官网上,投放抖音B站,以扩大公司知名度、提升社会影响力、提高企业形象、同时吸引更加优质的人才。
“服务员给我来一杯气泡酒。”
聂桑桑嘴角勾起了一抹坏笑,朝着打着黑色领结送水工端酒的傅景初吩咐。
“好勒,小姐。这是您要的气泡酒。还有什么需要我服务的,您只管吩咐。小的随叫随到。”
两个人你唱我喝的来回两三句,闲扯着聊了天儿。
“我说你这腿行不行啊?你这刚拆封下石膏就来做服务员了,你不是挺能挣钱的吗?你也到了要当裤衩子的地步了?”
“这年头钱不好挣。”傅景初眼角眉梢都泄了气,随手从裤兜里掏出一张单子。
聂桑桑瞪圆了眼睛,只觉得又惊又好笑,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你不是吧?!你都沦落到这份上了?”
傅景初脸色一黑,左右看了看,拉着聂桑桑的手腕,声音刻意拉低:“你要不要再大点声说?啊!?我这刚拿到的钱就交了话费,要不然我连电话都停机了。”
聂桑桑摇着头,忍不住拍案叫绝:“人才呀!你可真是身穷志坚,卖精子交话费,这种活都能给你找到。”
傅景初脸皮发烫,急忙找补:“你胡说什么呢?什么叫做卖?这是我自愿捐赠,人家对我的感谢。再说了你以为谁都能去捐吗?那都得像我这种名校学生,长相出众的优良基因才行,好吗?你以为什么歪瓜裂枣的,都有这个捐赠的资格吗?”
聂桑桑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鼻尖忍不住哼哼两声,心里暗自嘲:真是一只穷凶极恶的穷鬼。
台上的主持人播报着一个个节目,聂桑桑简直等的花儿都要谢了,这才听见主持人播报,强行打起了精神。
<安娜卡列尼娜芭蕾舞剧>
宴会的灯光暗了下来只有一束,亮光打在了芭蕾舞者的身上,那女孩穿着一身黑色舞裙,优美的肩颈暴露在了舞台上,美的惊心动魄。白行简仅仅只是瞥了一眼,心头发紧,台上的人身影好熟悉,心脏扑通扑通剧烈的跳动着,手心有些潮。
是她!!!
他们很久没有说话了,也很久没有交集了,一个月了,昨天刚一个月。白行简的眼里是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眷恋和热烈,他无法移开自己的目光,他无法抑制的让自己沉沦。
踮脚抬腿,每一个动作都轻飘飘的,犹如一片在风中飘零无助的羽毛,最初女孩的笑是明媚鲜活的,和爱人在风中扬起裙摆,翩翩起舞,如胶似漆,后来爱人离去,将她推倒在地,她惶恐的神色,悲伤的眼神,匍匐在地上颤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