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课铃来的急促,迅速,楼底下班上去微机课的队已经排好了,正等着上楼余杭清拔起腿就跑,然后毫不意外的被搂着脖子,在另一边脸颊亲完一口又亲一口,“好了宝宝,上课去,别生我气哈。”
余杭清捂着被亲过的发着烫的脸颊,往楼下跑,好在微机课在二三楼中间上去,老师办公室就在三楼。离得近还稍强一点,好不容易归了队,脸颊却还是火烧似的。
忍不住嘴里嘟囔着骂人,“哎呀,真是讨厌死了,下次再也不跟你做了……”
其实下次还做。
甚至连带着。电脑手机通讯工具,电子设备一类,懒得弄的全部甩到余杭清手上,让她来就行。
问就是,“你年纪小学东西快吗?那怎么办啊?我只能靠你了,宝宝,求你了吗~”一套丝滑小连招下来,附带香吻一个,给小姑娘迷的半天都找不着道。
让她来就太方便了,连密码都是余杭清随手设的,直接填了喻衍的生日。想藏点东西就更简单了。喻衍最恨的是什么?是数学,只要把文件名命名为小鱼的数学资料,她就会碰也不碰一下。
屡试不爽。
每次在评论区看到好配好好磕的时候,嘴都快笑裂了,最终只默默点个赞。
删都删了,最后又悄摸建了个粉丝群,把txt发群里,反正也不靠这玩意儿赚钱。大家口口相传,能有更多人看也是好的。
一定意义上,读者的评论也像是一种精神意义上的慰藉,她爱她爱的像只藏头露尾的老鼠。
一旦意识到,便恨不得在地上打出个深到地底下的洞,然后钻到地心里去。
她可以随便动她的电脑,吃她的东西。穿她的衣服。可以随意翻看她的日记、随笔,甚至电脑存稿。
这是她纵容默许的。
是她毫无保留的真诚和信任。
但是余杭清也丝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做出什么让她难以忍受的坏事来,对方会毫不犹豫的把自己抛弃掉。
她是个极其果决的人。果决到好像不会为自己多余出来的任何主观情感买单。
她对别人好,只是因为她懒得对别人坏。
如果有人因为觉得她人好心软,就刻意欺负她的话。她绝不可能让那人占到一点便宜。
余杭清见过她跟抄袭她的早年亲友撕破脸的样子,直接在微博上挂人。调色盘一条条列的清清楚楚。 Pdf做了十几页。
平常不吭不响的。一出手当场就给对方捶死了,直接锁文封号。
余杭清没那么大的胆子,她只是试图从那些文字里读出她的心绪,念了又念,读了又读。文字里就不由得带上对方的影子。
一下子文笔也好了许多。投到外头的纸媒里,人家也肯要了。稿费不多,就几十块钱,不过会寄样书到学校满足余杭清很大程度上的虚荣心。
这本书的发行量至少要在两千册,那么至少有两千个人会看到这个故事,如果也像我们在学校里一样,几个同学借着互相翻,那就再翻一翻,会有三四千人看到,那就太罗曼蒂克了。
有这么多人见过我写给你的情书。
这是一件多浪漫的事啊。
余杭清兴冲冲的一路从门卫处拿了,要说跑到办公室去。雄赳赳气昂昂的的拍在她桌面上,“快看,我发了一本微小说。”
女人于是从繁重的教案中抬起头来,向她投来有些欣喜愉悦的一瞥“真的假的啊,我们家小宝也太棒了!”
喻衍拿着书宝贝似的,翻也不敢翻,封皮儿都没撕开,先转来转去,上上下下瞧了好几遍。
这人自己就是个畅销书作者,认识她之前就发过书了,可瞧着她看自己书的样子,实在是让人忍不住心痒痒。
勾人的很。
外头的塑料封皮儿被她小心翼翼的撕开。喻衍迫不及待的翻开目录,寻找小孩的笔名。
喻衍猜是当初的那个,她很小时的时候还不认识那个字儿,就用了那个名字了。
一溜烟翻过去,果不其然。小说写的还不错,虽然结构文文笔稚嫩,但情绪调动力很强。感染力也不错,真实性也高。一些小特点甚至跟喻衍自己都对的上。
于是喻衍拍拍小姑娘的肩膀,以资鼓励,“写的不错啊,情感又充沛,还知道联系现实,挺好的啊,你看你这这两点就写的很不错嘛,不会过分夸张,跟我们真实工资就稍微有一点考量,不过你这师生恋什么的,能过审也是真牛逼啊,纸媒也是敢印。”
她啧啧赞叹着,把文章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甚至夸她写的真,就是没发现她藏在文章里那点儿微末的情。
真实这一块儿。
小姑娘扶额苦笑。
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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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腊八就是年,腊月十九号喻衍就拿到了自己的身份证。
那时候办身份证说简单也简单,找个村委会开无身份信息和长期居住证明,然后带到辖区派出所做身份采集。之后发个寻亲公告,三个月没人领就能拿集体户口落户了。
注册网店的时候去派出所登记的。
到年底刚好挂满三个月。
那时候管的松,喻衍又长着一张显小的娃娃脸,往那儿一站。跟高中生似的,水灵漂亮。
秋风四起,梧桐叶被风带着落下来,喻衍捡了一个,握着梗放在手心里搓着转来转去的。
去的时候,天气刚开始降温。喻衍早上跑出去拍摄去了,就穿了个镂空的薄毛衣,整个人瑟瑟发抖。
给余杭清气的,红了眼睛。立马当趟就把身上的校服脱了下来,披到她身上,左一车右一车的。硬生生穿好动作又硬又重,弄得人肩膀生疼,强行把拉链拉到最顶上,确保漏不进去风。
喻衍欲言又止,又实在心虚 “倒也不用把拉链拉这么上吧。”小心翼翼的把拉链从最顶头往下拉一点,不至于碰到下巴。
却见小姑娘义愤填膺似的朝着她呲牙,“这什么天气,你穿这么一点儿,还行我拉链拉得上,你就这样拉,你出去,来来来,你出去,待会儿风从里面灌进去,给你冻成孙子你。”
行吧。
于是喻衍就穿着高中校服跑去登记去了。那时候派出所的。民警上下瞟了一眼,就直接给她录入系统了,后来也根本都没问她申报年龄的事儿。
倒还算形貌符合。
有点莫名想笑,怎么回事。
长得还挺显年轻。
这回是真报十八都有人信。
虽然外头套了校服外套也不怎么暖和。但是那外套脱下来,带着对方的体温裹在身上的时候。暖意就席卷整个人了。
那种暖意舒服的像是窝在被窝里,又像是在晒太阳,也不知道小姑娘不穿外套冷不冷。
一天天的。
净逞强。
净逞强。
这年头干了坏事儿,还要跟人说一声的,也是少数,喻衍还专门打了个电话给余杭清,在里头发出银铃般的笑声,“你知道吗?我今年报十八民警还真没问我。”
“我身份证上今年的年龄差一点儿就是十八岁,你敢信?”
余杭清不知道说什么。这该怎么说,“六,涉嫌伪造户籍信息要担责的,你知不知道?小心你明儿就被抓,你还是人民教师呢,往学校提供的学历信息,那你年龄最少也得大学毕业啊,除非你证明你当时跳级了。”
心头那点火一下子就被浇灭了,嗯沾沾自喜,却怎么也挡不住。声音拉得长长的,像是甜丝丝的棉花糖,“我不管嘛,我要你夸我漂亮年轻啊,你夸了我就去派出所报备嘛,我真错了,我就想听你夸我~”
于是小姑娘就开始机械性的夸人,“哇,姐姐你好漂亮啊,什么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完全都比不上你啊——”
“停,倒也不必如此夸张,算了,真扫兴,不跟你讲了。”对话戛然而止,手机就被撂在一旁。
会被讨厌吗?对方分享喜讯,自己却啪的一盆冷水泼上去。
会被讨厌的吧。
余杭清不想被讨厌。
却也不想她知法犯法。
喻衍像是会读心术似的,在挂电话之前最后又加上去一句,“骗你的啊,我今年二十四了,跟人家民警说好了,是穿着你校服,所以人家才问我是不是十八。”
行吧,二十四就二十四。也挺年轻的。
要是之后再扯出学历造假什么的,才是真够喻衍喝一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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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竹声中一岁除,春回大地万物苏。
出租屋的墙上挂着个不伦不类的英式大摆钟。起到一个营造文艺写作氛围感的作用,在此刻清晰钟声的映照下,就显得格外孤独冷寂。
外头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起,喻衍的手从键盘上拿下来,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新年快到了。
难忘今宵结束,小姑娘的电话就打过来了,一阵阵急促的响。“快接我电话呀,快接我电话呀!”
喻衍会心一笑,接通电话放在耳边,就听见对面传来柴火噼里啪啦烤着的声音,连带着屋子里,一窝大人吵吵闹闹的碰麻将。
“姐姐,想我了没有?!”
“我可是专门卡着点儿打电话过来陪你跨年的。”
钟声撞了一下,喻衍看着面前泛着莹蓝的码了一半字的屏幕。没忍住,把手指放上去接着码。立即响起噼里啪啦的键盘声。
新年没什么好过的。
还不是得做一样的事情,小说照样得更。安全教育照样得往微信群里发。按计划要写的教案也照样得写。客服也得接着干。
为了省电,连房间里大灯都没开,就面前。二手笔记本电脑屏幕还亮着,时不时还死机。
新年并不会改变什么。
可是她听到小姑娘轻缓的呼吸,随着最后一生中慢慢的敲响,一起撞进她的脑海里。
“喻衍,新年快乐。”
“给你买的蒸碗在小冰箱里。你有认真吃么?”
“今天顺着我一次好好吃饭好不好?我妈包的饺子,我也在冰箱给你冻了几盘子。”
“过年要热热闹闹的。”小姑娘的声音极低极柔,像是哄小孩似的。“你去吃点饭好不好?”
听到自己刻意压制,却实在不体面的上下颤抖的声音,“好。”
只有上下两层的冰箱,冷冻层被塞得很满。蒸碗足足塞了十二个。饺子也挺惊人的。就家里的瓷盘子,粗略看下来得有六七盘儿。
出租屋里没有煤气灶,小电磁炉功率不行,烧水烧的很慢,烧了好半天,也没见咕嘟咕嘟冒泡。
喻衍面无表情的。站在电磁炉前看着上面的不锈钢小锅发呆,另一只手拿着一盘子不知道是什么馅儿的饺子。
她不知道该跟余杭清说什么,所以干脆什么都不说,两个人互相听着呼吸声混着电流,没什么意义,却也舍不得挂断。
等锅里咕嘟咕嘟冒泡了,就掀开盖子,烫的一激灵。也不吹。用手再去掰,冻得梆硬的饺子一个个下进去。跟对面汇报似的,“我煮了。”
小姑娘像是得了什么奖赏,一下子整个人一激灵坐直了似的。传来有些雀跃的夸赞声,“你很乖。”
喻衍有些不好意思。把掰掉的饺子下进去,用勺子背面推的搅开,“谢谢夸奖。”
她总是不好意思讲,其实她很喜欢听别人夸她的。夸她瘦,夸她漂亮,夸她聪明,夸她书写得好。夸她教的不错,夸她什么都可以,她喜欢人夸她。
反正她又不是别人。
也不死死惦记着丢脸什么的。
锅里咕嘟咕嘟的冒着泡,一会就开了。喻衍屏息敛声听着耳畔的呼吸声,一时忘了就看见白泡翻涌开来。把锅盖高高顶起有些溢出来,电磁炉发出呲啦的响声。
余杭清被吓了一跳,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你没事吧?老师。”
喻衍平静的用抹布随手擦了,然后加半碗水进去。“没事儿,煮饺子,没注意水溢了。”
“手没事吧?”她的声音都变得有些轻,像试探什么似的。混杂着浓浓的担忧。
喻衍突然就有些想笑。
“没事,烫了也没事。”
电话说的被挂掉了,对方很生气恼怒似的,连最后一句话都没留下。
过一会儿好几条语音一并砸过来,砸的喻衍头晕眼花的。
“什么叫没事?什么叫烫了也没事,你就这样照顾你自己的,连饭也不吃。”
“我给你放好了,你为什么不吃?”
“我问你。我没给你留便签吗?冰箱上贴了你没看见吗?”
“过年你一个人孤孤零零在出租屋里,我让你来我家你还不来!”
“还码字,还码字,你一天都快马上生产队队的驴了,少更两张是能被系统电死吗?”
“人家都搁那过年呢,你搁这噼里啪啦的打来打去,那破钟搁那敲敲敲敲敲,你也不嫌难受。”
甚至还来不及细听,就赶紧一条一条保存下来,怕她恼羞成怒,撤回去。喻衍打电话的时候习惯开录音。这会儿也没舍得关。
她在她心里一条一条的回。
我就是这样照顾我自己的。
我不知道你给我放好了。
冰箱上贴的我没看见。
我不喜欢去你家,我还是你的时候,也不喜欢在你家过年。
写字很安全,很舒服。键盘啪啪响的时候像是在弹钢琴。
我专门买的钟,就要那种凄清孤寂的be氛围感,如果你不喜欢钟的话,好像大概也不会喜欢现在的我。
她在心里倒计时,果不其然。还没来得及回复完,小姑娘就从后头倒着一条一条往前删了。见面突然开始变得空荡荡,只剩下一条条灰色白字的对方撤回一条消息。
最后蹦出来一一句文字。
[对不起。]
[今天是新年,我本想让你开心]
锅又溢出来了,大白泡落在电磁炉上刺啦的响,喻衍干脆连带着整个锅一起端起来放到一边,再用抹布去擦。
肉饺子得煮三煎,不过两煎其实也行,就是赌生熟而已,生的熟的都没关系。
出租里屋里不怎么做饭,顶多煮点方便面啊,挂面什么的,只能用汤勺一个个舀。白胖的饺子还算漂亮,大概是煮的时间短,一个都没破。
喻衍用目光数过去,不多不少,正正好十二个。
新年的钟声也是十二响。
赌一把吧,生的熟的都没关系,于是喻衍把饺子放进盘子里用筷子夹起来,也没吹,一整个塞到嘴里。
烫得直吸气。连带着刚刚没有完全滚落下的眼泪也滚落下来了。
果然没熟。
喻衍平静的从盘子底翻过来,倒到锅里,又煮了两煎,确保熟了才捞起来,这会就破了好几个了。捞的时候也不容易沥汤。
也懒得调什么蘸料,就白口吃。
现在嘴里是那种面煮的过分糊化的黏腻。里面的馅儿进了面汤味儿也不那么重,就是吃着吃着觉得还挺难受。
她竟然连这样的味道都觉得想念。
喻衍已经很久没吃过妈妈包的的饺子了。
她不喜欢过年的。
万家灯火,从一开始就是喻衍当柴火。
她不喜欢她包一家人的饺子,不喜欢她熬着夜炸果子,蒸包子馒头。更不喜欢卤卤味的时候是守那个卤锅,一守就是一晚上。家里随便来几个人,第一件事就是先去弄几个菜。
她不喜欢她辛苦的做菜,但是又喜欢吃她做的菜,这是一个非常矛盾且抽象的事情。
她双标到,只肯容忍妈妈在县上为这个小家庭做一点不那么累的菜,想做就做,不想做就出去吃,或者煮泡面什么的都可以。
但是她不喜欢这种在老家一大家子人等着她一个人动弹,然后不做还不行似的。
但是其实难道小的家务劳动就不是劳动吗?她不累吗?不用费心思吗吗?她希望她出去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情。
但与此同时妈妈做家庭主妇。又确确实实是完全有利于她的,她喜欢吃她做的饭,喜欢她用心花时间做出来的东西。
不喜欢随随便便拿点咸菜,楼下买个馒头什么的。
这让她觉得既愧疚又奇怪。
可是此刻这锅煮的完全没了原样的饺子,吃的她眼泪直流。
她以为她不喜欢过年的。
新年是一个个冷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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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阴的蹁跹大概是女人丝丝缕缕,长长的发丝。
被微凉的晨风吹到余杭清面前,她忍不住伸手去摸,就缠在她的食指上,调皮的转个圈。
她忍不住有些变态似的抬起那根食指轻轻放在自己鼻尖,仿佛那点儿橙花的香气还没有消散尽。依旧萦绕着盘旋。
余杭清轻声呢喃。“姐姐,你好香……”
喻衍不明觉厉的弹她一个脑瓜崩。“什么香?”
不管分到哪个班,她们还是习惯性的趴在预言班前的栏杆上一起吃着早饭,有时候是包子,有时候是肠粉,有时候是夹馍,有时候是炸的很香的韭菜盒子,似乎于航青在哪上课,喻衍就会突然调去教哪个班。
像她曾经承诺的那样,每天都给她带早餐。
“你今天怎么这么奇怪?”
上了初中之后,少女的身量很快抽条发育,第二性征显现,她忍不住向前的时候,胸就撞到了喻衍的胳膊肘。
喻衍慌不择路的避无可避,只好用轻微的动作提醒。“你现在胸部发育了,不要再靠别人这么近。”
“你不是别人。”少女憋不住话,倔强的瞪着面前的女人,一点胆怯也无,几乎是一戳就生气。
她知道自己像变态似的闻别人的头发不对,可是对方的话也叫她生气,怎么了?不就是长了一点胸而已,每个女人都有,她又不是没有,怕什么。
干嘛要保持距离?
可是眉头紧紧。捏起皱褶的时候,她忍不住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摸到她常用的雪松护手霜的气息。
她开始拉东拉西的瞎扯,试图跳过这段尴尬的经历。“你怎么忽然留了长发?我还以为像你那样精心打理的短发,需要每阵子都抽时间打理。”
喻衍把自己的秀发往下顺了顺。
不明觉厉的看向年少时的自己。“你不是喜欢长的吗?之前剪短,一是追赶潮流,二是方便打理,后来又想着做穿搭博主,长发会有氛围感一点,就干脆留长了。”
余杭清不明白什么是穿搭博主,至少那个时候的余杭清不明白,所谓的氛围感也像是个很遥远的词。
不过追赶潮流,显得一语中的,而第一句那句喜欢,更是让人觉得像刻意勾引。
她忍不住不偏不倚的看回去,当着她的面就用几根手指捞起她额边的碎发,用手一点一点轻捻过去。像情人间的呢喃,“对的,姐姐,我喜欢长发。”
暧昧在空气里流转。
喻衍不知道是什么导致了现在的情状。
她的关系似乎拉近的太过分了,小姑娘稀奇古怪的,不知道心里……
于是不得不转移话题。
喻衍牵着她的手,把她拉到一边儿,然后认认真真地跟余杭清解释,“主要还是想做博主分享,倾向于穿搭那个方向。分享一些搭配衣服的心得之类,跟网店打配合。挣点钱。”
“至于氛围感,就可以理解为营造一种和衣服场景相匹配的氛围,显得整个人更优雅漂亮一些。”
真厉害呀,懂得这么多余杭清听都没有听过的名词。
她不知道她是重生而来的,只是自然而然的仰望着她,仰慕着她。
不过喻衍穿衣服总是舒适自然,大方端庄,又好像有一点格外亮眼的地方,叫人觉得漂亮。
其实很早的,很早余杭清对喻衍的印象总是很好,温柔漂亮,包容,而且是那种柔和又有力量的包容,仿佛什么问题都能解决,什么情况都张弛有度。
能帮余杭清没及格的数学试卷签字,也能带着余杭清在学校门口的小吃店大吃大喝,甚至能一眼瞧出来余杭清早上吃的是什么。
可是关系越近,这个人的小脾气就越发重了。
喻衍开始对余杭清有所期待。
冬天放学要请喻衍吃学校门口的烤肠,夏天放学要把冰淇淋分喻衍一半。
如果这一半分给了别人,就会看到喻衍有些不好看的脸色。
她的眉间会拧起深深的皱褶,然后那一半弯弯的眉毛也被迫拉的平直。“你分给谁了?你跟她比我还要好?!”
语气尖锐刻薄,咄咄逼人,似乎下一秒就要连带手上的小包一起砸到余杭清脸上。
余杭清怎么忍心让喻衍这样不开心呢?又或许她本来就是一个相对来讲比较喜欢察言观色的人吧。总是惴惴不安,总是试图从别人的脸色里分析出什么。
所以本能的晃着她的手臂。“我今天抄了她的作业,跟她说好的,你不开心的话,以后我就只分给你。”
然后她的神色才好一些,施恩似的把手上的小包塞到小姑娘怀里,砸过来四个字。“你帮我提。”
于是小姑娘像获得什么奖赏似的,把那个包挂在脖子上,空出一只手来牵着她的手臂。
她不敢张口去说,怕这人恼羞成怒,却在心里悄悄的告诉自己。
“承认吧。”
“姐姐。”
“我跟朋友分享一支冰棍,你尚且不乐意。”
“你也不干净。”
“你也和我一样,有独一无二的占有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