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岁的小妹在一旁看见叫道:“大果子!”他将果子递给妹妹,伸手揩掉她脸上的泪珠。听见她说:“哥哥,你睡了好久!”
他不知道怎么回事,那日娘亲上街去卖蚕丝久久未归,他做好饭菜要去接阿娘和妹妹,谁知走在河边却突然被雷劈了,栽倒在水里,人事不知。
再醒来却是在水里怎么也走不出去。再就是遇见了龙小满,被她带下山来。
可是娘亲却说他被人发现晕倒在水边,脑袋磕在台阶上流的血覆得满脸都是,被人发现抬回家后就一直发热昏迷直到现在。
他喝着米汤一摸脑袋疼地龇牙咧嘴,惶惶然不知真假,躺下时却在被子里发现一根由草编结而成的灯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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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小满将男孩送回后转身要走,却突然愣住。三花跳上她的肩问道:“怎么了?”
龙小满回过神,看着男孩隔壁家院子,不同别家傍晚便燃起炊烟,这户人家黑灯瞎火的,没有半点动静,仔细去听,能听见里面压抑的咳嗽声,一声更比一声急。
她刚刚,好像闻到了一点熟悉的味道。转瞬即逝,再要探寻却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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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小满带着三花寻到一家布肆,赶在店家关门以前,买了套成衣,又置办了些罗衾被褥雇了匹驴子要将东西载到山上去。
布肆的老板娘接了龙小满给的明珠笑得见牙不见眼,待龙小满走后才回过神,她说的那山叫芥子山,山顶上只有一个庙,荒废了许多年,她一个女子生的娇娇俏俏的怎么看也不是个修道之人,如何就会在那山上居住?怕不是狐仙野鬼下山来捉弄人吧!
老板娘想着赶紧扯了衣裳关门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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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小满赶着驴子走在山道上,那猫妖果然懒,已经跳到驴背上伸着懒腰,再不肯自己走。天已经黑透了,一轮残月遥遥挂在天边,一路上虫鸣不断,萤火点点飘荡在前方。
隔老远就看见那山门前挂着两盏灯,随着山风摇摇摆摆。又见山门里迎出来两个绿团子样的小人儿,一见龙小满就叽叽喳喳围过来:“你可算醒来了!”
“我们等了你好久!”
“神像已经打扫干净了。”
“供奉的桌案也摆好了。”
“后院杂草也除了。”
“只是坏掉的墙我俩实在修补不来。”
驴子被这俩绿团子惊得一声嘶叫,龙小满将它栓在门口大树上,一边将东西取下来,一边对两个墨团子说:“谢谢你们呀。”
两个绿团子异口同声道:“不客气。”
龙小满笑,她先前下山的时候,随手招了两个灵来打扫一下庙内卫生,谁知招来这两个活宝,她指着自己道:“我是谁?”
团子:“你是小满呀!”
龙小满从荷包里面取出两粒小母指大小的明珠:“有奖竞猜,小满为何会在这里?”
俩绿团子有些丧气:“神山自己封闭了,神台也坍塌了,神明再无消息,谁也回不去了。”
又振作道:“小满!你回救回神明带我们回家吧?!”
龙小满脑子里突然一阵抽痛,直觉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神明?她的神明吗?
她点点头,将明珠递给绿团子。
绿团子接了,化作两粒萤火飘走了。
进到殿内果然干净,虽然仍有些老旧,但至少烛火通透,无网无尘。
那正殿供着一座神像,盘坐神台手里拿着五色稻,原来这里是一座废弃的神农庙。
龙小满放下东西,净手以后掏出一个白玉瓶,里面供着一节枯掉的树枝。三花跳上桌案好奇得看着龙小满,烛火映照下龙小满眼睛里面带着丝笑意,眼底藏着说不出的眷念。
她将白玉瓶供于高台之上,又不知从哪儿摸出两个小碟子,将那个像大枣的果子拿出来在神农像下放三颗,枯树枝下又放三颗。
做完一切又去后院铺床准备安寝,三花跟在她身后:“不是说统共也只几颗吗?”
原来它说的是之前龙小满哄它吃果子。
龙小满捂着嘴笑,三花一下跳上床:“骗子。”它自行占据了一席之地,一边给自己舔毛一边朝蔺玉喵了一声:“明天吃鱼吧?”
“不吃。”
“明天吃鱼!”
“容我想想。”
“喵!”
“睡吧睡吧。”
三花尤自不肯罢休,它翻来覆去半响,又问龙小满:“你那案台上的白玉瓶子里供着谁?”
案上供着谁?这怕是要从好多年前的一个梦说起了。
龙小满吹熄了烛火躺在床上,山中雾重,此时被褥上带了丝丝寒意,忽的又起了一阵风吹得一树飒飒,如人窃窃私语。山中的夜晚其实并不太安静,仔细去听甚至还能听见山门外面驴子轻轻的磨牙声。
恍惚间似乎能闻到那人衣上清冷的香。
她想了想回答道:“供的是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