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小满叫上陈述将地上的符阵破坏掉,以免有人不小心闯进来惹出祸事。
弄到一半的时候,小护醒来了,不明所以地看着两人忙碌。巧儿躺在他身边,他摸了摸巧儿的头,看到她脖子上挂着的小珍珠,觉得有些眼熟,又想不起来哪里见过。
他挠挠头正要站起来,突然“哎呀!”一声捂住胸口蹲下,陈述听见连忙问他怎么了,小护嚷嚷:“这里!这里!”他指着心口:“这里好冷!小护怕是要死了!”
龙小满走过来看了眼,煞有其事点点头,将那两颗顺来的山核桃递给小护,口中哄道:“快快快,用火核桃暖一暖就好了。”
陈述暗中翻了个白眼,眼看着小护将核桃放入怀内,还满心期待的感受着,这世界真是疯了,陈述心想。
弄完一切后,龙小满抱起巧儿,此时吼月尚未回来,免费的车夫不在,三人只好沿路往回走,绯绯化作绿点在前带路。
在小满没有看到的地方,一只蓝色凤蝶悄悄飞起缀上小满裙角,呼吸之间就不见了。
走动间,恍惚能见到龙小满裙角的花草刺绣上,多了只凤尾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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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大亮,小护饿了肚子里一声响过一声,到了馄饨摊子前,彻底不肯动了。
小满嘻嘻一笑,留了一粒碎银子让他二人先吃。自己则抱着巧儿去风晚娘家。
绯绯一路叽叽喳喳终于累了,变成一只小翠鸟歇在龙小满肩头。
果然如绯绯所说,风晚娘院里干净整洁,鸡群都回到了鸡舍,领头的见到龙小满就咯咯咯的叫,红冠绿尾甚是得意。
龙小满推开屋门,风晚娘还在睡,阿郎熬了一夜,加上担惊受怕,脸色蜡黄蜡黄的。
龙小满忍俊不禁,将沉睡的巧儿放在风晚娘身边,对阿郎道:“没事了,快去洗把脸,一会儿你娘和妹妹就该醒了。”
阿郎飞快地打了井水洗脸,就见龙小满坐在院里的石桌旁,手里捏着个红珠子在看,见他过去又收了起来。
龙小满笑着打量阿郎一眼,道:“恢复的不错,没事儿多晒晒太阳,以后应该不会轻易离魂了。”
阿郎点点头,又问他阿娘与妹妹。
龙小满道:“因果已清,这些时日与之有关的记忆她们都不会有。往后你不提,她们便能安稳的过。”
说完,听见房间里有些响动,龙小满伸个懒腰,对阿郎道:“你娘醒了,快进去看看!”
“我走了。”
阿郎已经走到房门口,听见话音后回头去看,院子里已经没人了。
“阿郎,怎么了?”屋里传来风晚娘疑惑的声音
“没什么。”阿郎走进屋里:“阿娘,你饿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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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小满走出小巷子,突然感觉有些饿了,她也想吃小馄饨了。
于是又走到馄饨摊,小护吃得唏哩呼噜的,陈述吃的十分斯文。小桌上还有一只三花猫打着哈欠,半睁着眼看见龙小满走来坐在一旁,翻身钻进龙小满怀里,很快就起了呼噜声。
吃完以后陈述叫上小护要走,小满问他在哪处道观修行?
陈述有些尴尬,他没有道观,他自幼便随着师父云游天下。直到有一天老头觉得自己要死了,便告诉陈述,他来自青城山,此番寿命将尽,出于落叶归根的心态,想要回去了。
陈述其实无所谓,反正老头去哪儿他就去哪儿。
他师父却不依,告诉陈述,此番他自己回去,要求陈述往跟东北方向走,也不说要去哪儿,只说时候到了陈述自然知道了。
于是一路走来,中途遇见劫匪没了银钱,还险些死了。幸好遇见小护将他救下带回芥子镇。偏偏救命恩人常常因为性格纯善而受地痞闲汉欺负,于是陈述留在了这里。
平常时候替这里的人问卜驱鬼挣些小钱,在偏僻处租了个小屋和小护居住。
龙小满看他小小年纪嬷嬷心肠,便说:“这山上有座废弃了庙,收拾收拾也能住几个人,你要不要去?”
陈述尚未答话,小护已经欢呼着要去山上住。
山道上,小护一路抽花捕蝶走在最前面,陈述抱着吼月跟在他身后,龙小满落在最后。
她想着留影珠里芙婆说的话,她说着抱歉,说着忏悔,说着百十年前的变故,神明失去灵核陷入沉睡。
她说青女的主人在东都洛阳,她手上有神明的灵核,让龙小满小心。芙婆还说让她找回从前的记忆,很多事情都能迎刃而解。
留影珠很快消散了,龙小满却如同雾里看花,她取出春给的那颗灵核,神明的气息附在上面,发出微灼的光。
百年倥偬,醒来后仍旧忙忙碌碌。她总说自己忘了从前,却一次又一次被这缕气息吸引。
她却没有细想过,或许是不敢,或许是太痛,百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
百年间不过是她的一场大梦,梦里都是她的妄念,是她的不可说。而在沦陷妄念之前,她又该是谁,让她熟悉不舍到梦里都带着的,究竟是谁的气息。
临近山门,这颗灵核像是有感应一般,从小满手上飞出,一路停在长乘面前。
龙小满停在树下看他。
他仍旧坐在树上,长袍自然垂落,轻轻接住这缕碎片,这碎片自然而然就融入他的身体,他垂眸看她,梦里梦外一模一样的脸。
《庄生梦》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