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小满走在一条不知名的路上,不知走了多久,直走到天光大亮,长街喧闹。
斩妖队坐在高头大马上威风凛凛,身后的板车上拖着一只刚刚收服的虎妖。秀美的少女站在城楼的珠帘后窥望,眼里不胜欣喜。
画面一转,女子飞快跑下楼,穿过无数狭窄逼仄的巷子,来到斩妖司。
女子害羞带怯等在树下,那身形高大的男子走过来,女子刚道一声阿兄,就有旁人在一旁起哄。
那年正是两情相悦时,时光匆匆而过。
彼时长安城内妖鬼横行,她与阿兄虽不是亲兄妹但一直相依为命,他们二人父母族亲都是为妖鬼所杀,他们与妖鬼有不共戴天之仇。
阿兄一直在找寻当年杀害父母的妖鬼,历时多年,终于在那日收到消息,它在平康坊!
那妖鬼在此潜伏数年,十分谨慎,此番听说是因为一女子而暴露,阿兄得到消息后立即带着斩妖队去了。
那日原是冬至,她煮了饺子等阿兄回来。女子在家里等啊等,直到红烛燃尽,才在天明之时等来一柄断刀。
不消旁人说,她自然知道阿兄去斩妖,却只剩这断刀回来是什么意思。
阿兄的刀从不离身。
她轻轻抚过刀刃,凌厉的刀锋划过她的指尖,她在指尖上忽的就冒出成串的血珠,落在雪上如同红梅绽放。
她想起那日长刀出世,铸剑师说刀是好刀,唯独缺一抹灵,被阿兄笑骂着说好刀必饮敌人之血,何须再借他人之灵!
或许......或许是那没有生灵为祭,阿兄今日才会不敌。她渐渐想入魔障,忽的吐出一口血来,倒在雪中。
至这日起她就病了,日日咯血。眼看着就衰弱下去,请来看病的大夫只是叹气。
药石喂不进她嘴里。
神思昏沉之际,梦中再见铸刀师开炉取刀,尚且还差最后一抹灵,这刀便能成就绝世!
她义无反顾跳入火海之中。
烈焰灼烧肌肤,龙小满瞬间从梦中惊醒!皮肤上仍旧残留着灼热的痛感,她赤脚下床倒了一杯水喝下,心里叹气,刚刚又不知闯进谁的梦中。
在人多的地方过夜就是这点儿不好。
咚咚咚!
有人敲门!是谁这么早?
吼月先前被龙小满的动作吵醒,原本呆滞得看着龙小满喝水,听见敲门声后眼神瞬间清醒,它几步跳下床来到门口一扒拉!
门朝内打开,陈述皱眉站在门外。他脸上像是被烟熏过,带着一身寒露进屋。第一句话就是:“我怀疑我师父回来了。”
龙小满:“嗯?”
陈述语数飞快:“昨夜青城山遇贼,来人潜入藏经阁似乎在找东西,被巡夜的师兄看见,打斗中打翻了烛台,将藏经阁烧了。”
龙小满心想:巧了吗不是,她前脚做梦跳入火坑,后脚陈述就说藏经阁被火烧了。心念一动,她便问道:“看到是谁闯入藏金阁吗?”
陈苏摇头:“我没有看到,但是听守阁的师兄说,是个高大的男子,使一把一掌宽的长刀。”
龙小满:“果然。”
只听陈述又道:“今晨灭火以后,回房时,我的房间被人动过。”
虽然对方极力还原,但是对于一个常年在外游走的人来说,他对于自身的很多细节方面,是比常人更加敏感的。
他屋内有本册子,有时候会在上面写一些见闻,他回房发现册子被人翻过,并且对方无意识在最新的一页上留下了一点折痕。
这其实是件很平常的事情,只是那个折痕的角度,实在太熟悉了。他怀疑那个人是他师父,没有什么证据,这就是一种直觉。
这也是为什么,陈述会一大早便下山来自找龙小满的原因。
说话间神明大人听见响动也过来了,他看起来像是根本没有睡,坐在桌边用手支着头听陈述说话。
龙小满下楼去找伙计要了一壶清茶,又让厨房给熬了浓浓的粥,拌上小鱼干,端上楼来清茶放在长乘勉强,浓粥给了吼月和陈述。
她边等吼月和陈述吃东西,边问陈述:“你师父是个怎样的人。”
陈述一顿,他现在在青城山辈分很高全托他师父的福,老头在青城山的辈分居然比现在掌门还要高。
不过平日里老头其实颇有随遇而安不拘小节的气质,爱吃烧鸡爱吹牛,浑身上下只剩下一个穷字,用老头自己的说就是命里无财,身上有两分钱就会生出些个七灾八难的,多数时候都主打一个猥琐发育,不死就行。
龙小满忽然想到一点:“神明大人昨日说过,在百年前见过你师父,当时他便有四十多岁,你师父离开前,年纪看起来如何?”
陈述:“最多七十。”老头身体其实很好,就是离开那年容貌看起来跟往常也没有什么区别。他就是突然说自己寿命到了,就和陈述分开回到了青城山。
吼月问:“难道你师父没死?”
没死的话,活到现在他该多少岁了,一百四十多岁?
陈述摇头,他能看穿一个人的寿命,他师父当年确实命不久矣。
龙小满陷入沉思,按理说,昨日狌狌已经确认他师父已经死了,这点应该没有错。但是同时它也说过,陈述师父在桃花源。她抬头与长乘对视一眼,心中有了一些决策,起火以后陈述房间被翻过,说明那人很可能还在青城山上,或许可以上去查看一番。
天明以后,几人准备上青城山一趟。临出门时,见店家在柜台忙碌,龙小满走过去递上一粒银子问道:“店家,请问昨日入住的那个客人,”她比了个高度:“这么高,带着黑色眼纱的那位客人还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