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克试图解释，但他思来想去，怎么也找不到一个较好的理由。

他只好实话实说：“因为，我感觉瑟伊小姐的性格实在是太成熟稳重了，想了解一下她以前的经历。”

萨博收回视线，面对这个中规中矩的理由，他低低回答：“我也不知道，我认识瑟伊姐的时候她就是这个样子了。”

听起来他们似乎认识了很久，也就是说，瑟伊在十几岁的时候就是沉着冷静的性格了吗……这倒是跟他记忆里的不符。

亦或者，在未来五年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

傍晚，帆船船舱内。

瑟伊坐在会议室的桌前，盯着面前摊在上面的任务报告。在这种专心思考的时候，她总是会发散思维去思考更多的东西。

这其实是不好的习惯，但并不妨碍她工作的效率。

“瑟伊小姐。”有人敲响房门，沉声询问，“我能进来吗？”

瑟伊回神：“可以。”

布鲁克推开门，环顾屋内情景，他小心翼翼的问：“我打扰到你工作了吗？”

“没有。”她把羽毛笔插进墨瓶内，示意布鲁克坐在自己身旁，“这么晚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等他进入房间后，瑟伊才发现布鲁克手里端着牛奶。他下意识的把杯子放在瑟伊的左手边，随即拉动椅子，坐下：“我只是想找人聊天。”

一个人在陌生的环境里睡不着是很正常的，瑟伊没有多想。她目光停在那杯牛奶上，鬼使神差的，她伸出指尖轻轻触碰。

——还是温热的，而且就放在她办公时习惯放杯子的位置。

“咱是在十五岁的时候加入革命军的。”瑟伊蓦然开口，收回自己的指尖，“当时是咱主动找到首领及干部们，申请加入的。”

布鲁克没想到她清楚自己问萨博的问题，于是怔愣在原地，但耳边还在不断传来瑟伊讲述的这五年里加入革命军的过去。

他想问对方，那十五年前呢？

十五年前的你，是否也会是一个纯真阳光，会跟人撒娇的小女孩？

见布鲁克迟迟没有说话，瑟伊识趣的停下自己的嘴，捧起杯子浅浅抿了口牛奶。

“说起来，咱在昨天跟你提到的，跟咱走这一件事。”她迟疑着，“其实并不是想要强制你加入革命军的意思。”

说起来，当时也没有思考那么多，只是想问对方要不要离开魔鬼三角地带。结果发现萨博好像以为她要带布鲁克回巴尔迪哥……

面前人幡然回神：“我知道，我只是想去那里看看，看完就会离开的。”

看看？

瑟伊不解的歪头，但还是补充一句：“如果你想履行和拉布的约定的话，咱也会把你送到目标地点的。”

拉布，他四十多年一直铭记的约定，现在几乎成为了他的执念之一。

布鲁克下意识摸向自己脑门上的裂缝，他轻轻地开口：“请问，瑟伊小姐的梦想是什么呢？”

“……”

瑟伊沉默了。

她安静喝着牛奶，直到杯子见底。

“咱的梦想啊。”瑟伊长吁一口气，“想成历史的见证者——想将真正的历史记录下来，并且传承下去。”

————

第二天一早，瑟伊就出现在餐厅内，一只手端着红茶，另一只手攥着今日份报纸。

她身着白色长裙，脚上穿着金色绑带凉鞋，头发也罕见的挽起，露出耳垂上金色圆圈耳环。

萨博刚洗漱完没多久，他懒洋洋的打着哈欠：“瑟伊姐，早。”

“早安，萨博，”瑟伊头也不抬，喝了口红茶继续道，“你又弄任务报告弄到了凌晨？不是说让咱来做吗。”

面对她的疑问，萨博习以为常的在她面前入座，拿起一片面包边嚼边含糊的说：“总不能把所有的事情都压到你身上。”

受瑟伊的影响，萨博也养成了帮不上忙就心里直痒痒的性子，主要是真闲下来的时候他也压根不知道该干啥。

瑟伊放下杯子，抬眸：“那好吧，你都这么说了。”

她适当停顿，继续若无其事道：“今天咱要和布鲁克去一趟双子岬，可能要晚上才能回来。”

昨天和布鲁克聊到很晚，几乎什么都能聊上几句，感觉还挺稀奇的。

得知拉布还在等待他之后，布鲁克倒是安静了一会，突然询问她要不要跟着他一起去双子岬看看。

瑟伊同意了，原因无他，只是她认为未来海贼王的船员完成梦想，这应该也属于见证历史事件中的一种。

——回到现在。

萨博被她的话语弄得喉间一哽，他使劲拍着自己的胸脯试图把东西拍下去。

就在他脸憋紫的时候，旁边有人贴心地递来一杯温水。他也没看是谁，直接把水夺过一饮而尽……

萨博呼吸顺畅后，瞪着眼睛，不可置信的问瑟伊：“跟谁出门？”

旁边传来声音：“跟我哦。”

“？”

他扭头看去，发现是不知道何时起坐到他身边的布鲁克。

这位骷髅先生似乎以为他没听清，笑着指自己，重复一遍：“跟我出门哦。”

跟，我，出，门，哦。

萨博捏着玻璃杯的手一个用力，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