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酒店,整个人放松下来后,于鲤第一时间感受到了饥饿。她随手拆了袋坚果,窝在椅子上玩手机。
热搜上正挂着一个私生盗号,聊天记录被扒得干干净净的爱豆的帖子。
平时看着单纯乖巧的孩子,私下里聊天口癖像个混子,撩骚调-情信手拈来。十几张长图,清纯人设一瞬崩塌,路人粉丝纷纷下场。
一边说着“不守豆德天打雷劈。”
一边嘴硬“非本人,已辟谣。发不实截图的评论通通已取证,等着吃律师函吧!”
事不关己,热闹非常。她看得正起劲,钟蕊的消息弹了出来:【你把林浔和江柏舟睡了?】
……于鲤的笑僵在脸上。她发誓一定要守护好自己的账号密码。
她手指翻飞,回复:【几点啊,你就说梦话?】
钟蕊:【装什么,我又不瞎】
钟蕊:【要不是你把两人都睡了,他们暗自较什么劲儿啊,雄激素分泌过剩?】
钟蕊:【大好年华,睡几个优质男人玩玩很正常】
钟蕊:【这事儿不丢人啊】
于鲤:【我谢谢你啊】
钟蕊:【不客气^^】
和钟蕊没接触之前,于鲤一直以为她就是那种有远大艺术追求,清高非常的文艺女神。
不过现在,她才知道她的高傲只对一种人——就是她认为没资格踏入演艺圈,却还非来抢她饭碗的人。
但只要她内心给你颁发了“准入许可”,她坦荡的那一面就对你暴露出来,不加任何掩饰。有时候真让人羡慕,她做什么都磊落,好像这世上没有事能叫她难堪和后悔。
不会难堪的钟蕊又发来条炸弹消息:【所以你现在和他们是什么关系?】
于鲤没打算回,把她的消息搁置到一旁。她打过来视频,她挂断。钟蕊不厌其烦地重拨,她终于接起。
屏幕另一头的人敷着面膜,开口就是诘问:“挂我电话干嘛,心虚啊,脚踏两只船?”
“你这么八卦干嘛?”
“圈子里乱七八糟的关系我见多了,什么叫八卦啊。我是规避风险。”
“什么风险?”
“Theseus啊,你看不出来我对他感兴趣?他要是你男朋友什么的,我就不下手了,都一个剧组的,多尴尬。”
“你喜欢他啊?”
钟蕊那头笑得花枝乱颤,面膜纸都差点掉下来,“睡一觉哪用得着喜欢,有点兴趣就够了。脸,身材,才华,氛围,随便什么,你情我愿,水到渠成。”
于鲤在这头没说话。她突然想到淮京那个不了了之的雪夜,夜太黑,她喝太醉,算不算钟蕊说的“水到渠成”的一种?
钟蕊又说:“你怎么又闭麦了。关系难讲还是睡后感难评啊?怎么?Theseus在床上的习惯不好?”
她怎么分辨什么叫好,什么叫不好。没有比较对象的东西,好是好,不好也是好。
要让她确切回忆,这个人确实有些地方可以客观地被称为恶劣。
比如爱让她哭。倒不是用痛,他每一步都温柔,进入正题前也有耐心。但往往耐心太过,磨着她不给,要等她讨饶,撒泼,咬他肩膀叫他名字骂他混-蛋,他才慢吞吞地啄吻她眼下的水痕,抱她在怀里哄着,让她的抽泣声破碎变调。
他也有自己哄人的办法。叫宝贝不管用,就示弱地扮演猫,扮演狗,称呼颠倒,叫她姐姐。天知道这招为什么总是灵验,她只要一看见那张脸可怜兮兮地蹭着她叫姐姐,她就心软。
这应该不也不叫不好,只是辛苦。她回忆起来没有痛苦,只是一阵酥-痒,好像初春天暖,有种子顺着她的胃和脊椎抽芽。
久没说话,钟蕊似乎从她的沉默里琢磨出点味道来,按着面膜纸贴近镜头,“好了,不用回了,突然就不想听了。”
她又竖起根手指,在那边温馨提示:“你们三个的关系我没那么好奇,其他人可说不好。你最好小心,别被人抓住细节做文章。”
于鲤回她:“谢啦,没想到你还来关心我。”
钟蕊翻个白眼,“就这?关心你什么了,我是怕戏受影响,少在那儿矫情,挂了。”
屏幕黑下去,映出于鲤在这头没收起的笑。
她发现自己很喜欢和钟蕊聊天,因为不需要多猜什么,一切都直截了当。她纠结得要死的问题,到钟蕊那儿可能就是一句“就这”。
她多想也这样,可她看不清自己,也看不清问题。只能始终在欲-望和清醒的十字街口徘徊着,等待一个正确的信号。
或者,一场彻底混乱的意外。
*
惊蛰过后,天气越发暖和,再过不久就是春分,南川要彻底热起来了。
昨天是个阴天,两件套的校服穿着还算好,今天天气晴朗,只是空坐在阳面的教室里,于鲤就已经感觉脖颈处有细密的汗。
还没到下场戏的开拍时间,大家都在享受午休,零零散散的工作人员和演员,吃过饭各自休息,也有人趴在教室课桌上借地方午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