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读铃还没划破清晨的宁静，明德中学的操场已经浸在一片淡淡的金辉里。操场东侧的银杏树下，几片金黄的叶子正打着旋儿落下，刘翊安蹲在地上，指尖轻轻捏着一片边缘完整的银杏叶，小心翼翼地拂去上面的露水——他的掌心垫着一块浅灰色的小方巾，是上次织围巾剩下的布料，怕露水弄脏叶子，特意带来的。

“又在捡叶子？”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刘翊安猛地回头，就看到李皙玉背着黑色双肩包站在不远处，校服外套的拉链没拉满，露出里面浅白色的毛衣领。大概是刚从家里过来，他的发梢还沾着点清晨的潮气，眼神却清亮得像揉了碎光。

刘翊安连忙把手里的银杏叶放进随身的标本夹里，站起身时动作快了些，膝盖不小心碰到了旁边的石阶，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却很快掩饰过去，笑着举起标本夹：“今天的叶子黄得特别匀，你看这片，一点破损都没有，做标本肯定好看。”

李皙玉走过去，目光先落在他微微发红的膝盖上，才低头看向标本夹里的叶子。夹子里已经放了十几片银杏叶，每一片都被压得平整，旁边还贴着小小的便签，写着捡叶子的日期和天气。“膝盖碰到了？”他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伸手想去碰刘翊安的膝盖。

“没有没有，”刘翊安连忙往后退了半步，把膝盖藏在身后，耳尖微微泛红，“就是不小心蹭了一下，不疼。”他怕李皙玉担心，连忙转移话题，从脚边拎起那个印着小熊图案的保温杯，“我煮了银耳梨羹，放了点冰糖，你先喝点暖暖身子，早上风大。”

李皙玉接过保温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身，心里也跟着暖了起来。他拧开杯盖，清甜的梨香混着银耳的软糯气息瞬间飘了出来，羹汁熬得浓稠却不腻，梨片被炖得透亮，一看就花了不少时间。“你什么时候煮的？”

“早上五点多起来弄的，”刘翊安挠了挠头，声音里带着点不好意思，“怕煮得太稠不好喝，我还特意试了两次火候。”其实他凌晨四点就醒了，翻来覆去想着李皙玉训练会口渴，干脆爬起来煮羹，怕赶不上晨训，还特意提前半小时到了操场，顺便捡了些银杏叶。

李皙玉喝了一口，温热的羹汁滑过喉咙，带着恰到好处的甜意，连带着被风吹得发僵的喉咙都舒服了不少。他看向刘翊安，对方正低头整理标本夹，阳光落在他的发顶，泛着一层柔和的金色，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看起来认真又可爱。“很好喝，比外面买的还甜。”

刘翊安听到夸奖，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被点亮的星星：“真的吗？那太好了！我还担心你会觉得太甜……下次我再给你煮别的，比如莲子羹，或者红豆沙？”

“好啊。”李皙玉点头，心里像被温水浸过，软乎乎的。他突然想起上次竞赛前，刘翊安也是这样，每天提前到教室帮他整理错题，还特意烤了他爱吃的巧克力蛋糕，每一个细节都透着用心。

刘翊安见他喜欢，又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笔记本，封面上贴着一片压好的枫叶，是上次秋游时两人一起捡的。“我昨天查了好多1000米跑步的技巧，记了点重点，你看看有没有用。”

李皙玉接过笔记本，翻开第一页，就看到刘翊安清秀的字迹：“1000米跑步核心技巧——前200米匀速跑，步幅保持中等，别冲太快浪费体力；中间600米注意呼吸节奏，建议两步一吸、两步一呼，遇到弯道时身体稍微倾斜，减少阻力；最后200米全力冲刺，摆臂幅度加大，带动腿部发力。”下面还画了个简单的跑道示意图，用红笔圈出了两个容易掉速的弯道位置，旁边还标注着“弯道时步频加快，别减速”。

“你连弯道的细节都记了？”李皙玉有些惊讶，他自己练了几次1000米，都没注意到弯道对速度的影响，没想到刘翊安会观察得这么仔细。

“嗯，我昨天特意绕操场走了两圈，数了每个弯道的步数，还查了专业运动员的跑步视频，”刘翊安说着，手指轻轻点在示意图上，“你上次训练的时候，在第二个弯道处明显减速了，下次可以试试这个方法，应该能快一点。”

李皙玉看着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字迹，还有那些用不同颜色标注的重点，心里泛起一阵柔软。他能想象到刘翊安昨晚坐在书桌前，一边看视频一边记笔记的模样，或许还会反复调整示意图的比例，只为让他看得更清楚。

“谢谢你，”李皙玉的声音软了些，“你不用为我做这么多。”

“我愿意的，”刘翊安抬头，眼神里带着认真，“能帮到你，我很开心。”他话说得直白，没什么华丽的辞藻，却像一颗小石子，轻轻落在李皙玉的心里，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两人聊了一会儿跑步技巧，早读铃还有十分钟才响，刘翊安提议先做热身：“我找了专业的跑步热身教程，跟着做可以避免受伤，咱们一起练。”他拿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屏幕上的教练正在做高抬腿动作。

李皙玉跟着视频做热身，动作标准流畅，毕竟以前打篮球时也经常做这些。刘翊安却有些手忙脚乱，高抬腿时差点绊倒自己，手臂摆动的幅度也总是不到位，惹得李皙玉忍不住发笑。

“你别笑啊，”刘翊安有些不好意思地停下动作，脸颊泛红，“我平时很少运动，这些动作对我来说有点难。”

“没关系，我教你。”李皙玉走到他身边，耐心地纠正他的动作，“高抬腿的时候，膝盖要尽量抬高，到腰的位置，手臂自然摆动，别太僵硬。”他一边说，一边示范了一个标准的高抬腿动作。

刘翊安跟着学，膝盖还是抬得不高，李皙玉见状，伸手轻轻扶住他的腰，帮他调整姿势：“稍微用点力，把膝盖往上抬，我帮你稳住。”

温热的触感从腰部传来，刘翊安的身体瞬间僵住，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李皙玉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运动服，传到皮肤表面，连带着血液都好像加速了流动。他低着头，不敢看李皙玉的眼睛，只能小声地“嗯”了一声，努力按照李皙玉的指导抬高膝盖。

李皙玉帮他调整好姿势，就松开了手，怕自己的触碰会让刘翊安不自在。他看着刘翊安认真练习的模样，心里却有些异样的感觉——刚才扶着刘翊安腰的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对方身体的温度，轻轻麻麻的，像有电流划过。

热身结束后，李皙玉站在跑道起点，刘翊安拿着秒表站在旁边，眼神里满是期待：“准备好了吗？我喊三二一就开始，你别太紧张，按照咱们刚才说的技巧跑就好。”

“嗯，准备好了。”李皙玉点点头，做好起跑姿势。

“三、二、一，开始！”

随着刘翊安的声音落下，李皙玉迈开脚步跑了出去。刚开始他按照计划保持匀速，步幅中等，呼吸也很平稳。跑到200米处时，他下意识地看向跑道旁的刘翊安，对方正跟着他的脚步往前走，手里举着秒表，眼神专注地盯着他，嘴里还小声喊着：“保持节奏！别加速！”

跑到600米时，李皙玉的呼吸渐渐有些乱，腿也开始发沉，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就在他想放弃加速时，耳边突然传来刘翊安的声音，比刚才更亮了些：“调整呼吸！两步一吸！盯着前面的白线！”

他下意识地跟着调整呼吸，把注意力放在前面的跑道线上，脚步也重新找到了节奏。大概是刘翊安的声音给了他力量，原本发沉的腿好像也轻松了些，速度慢慢提了上来。

最后200米，刘翊安的声音变得更急促：“摆臂！再快一点！马上到终点了！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