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校楼的天台门在身后缓缓闭合时,脚下的地面突然传来细密的震动。李皙玉低头,看见鞋底沾染的樱花花瓣被一股无形气流卷起,化作点点银白星光,在两人身前交织成一道半透明的门扉——门楣上没有文字标识,只有一枚闪烁的玻璃烧瓶图标,泛着冷调的淡紫色微光,像凝固的夜色。
“是下一个副本的入口。”刘翊安握紧他的手,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安稳的力量,“旧校楼是‘记忆循环’,实验楼应该对应‘执念显形’。每个副本都扎根在我们当年未解开的结上,得一步步拆。”
门扉旁的虚空里浮现出一行暗金色规则:“实验楼副本:找到‘时光试剂’,中和彼此的执念倒影,失败则永远困在试剂幻境中。”
推开门的瞬间,浓郁的消毒水味夹杂着酒精的辛辣扑面而来,呛得人鼻腔发紧。眼前的实验楼与明德中学的老实验楼一模一样:走廊墙面是泛黄斑驳的白瓷砖,缝隙里积着暗灰色灰尘;墙角堆着废弃的试管与烧杯,有的破裂成尖锐的碎片,有的残留着干涸的彩色结晶;天花板的白炽灯忽明忽暗,电流发出“滋滋”的轻响,投下晃动的黑影,像有无数双眼睛藏在暗处窥视。
“当年我们在这里上化学实验课,”李皙玉的目光扫过走廊两侧的实验室门牌,指尖触到冰冷的瓷砖墙面,指腹蹭过凹凸不平的裂纹,“我记得有一次实验失败,酒精灯烧到了窗帘,还是你拉着我从后门跑出来的。”
“你只记得这个?”刘翊安低头看他,眼底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指尖轻轻刮了下他的鼻尖,“忘了?那次实验后,你怕被老师批评,躲在楼梯间的阴影里哭,我把自己的实验报告偷偷换给了你,结果被王老师罚站了一下午,还抄了三遍实验守则。”
李皙玉的脸颊瞬间泛起薄红,脑海里闪过模糊的片段:狭窄的楼梯间里,少年刘翊安站在他面前,手里捏着两份字迹工整的实验报告,校服袖口沾着些许粉笔灰,却笑得一脸轻松:“没事,我皮糙肉厚,罚站而已,总比你被爸妈骂强。”
“对不起。”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难以言喻的愧疚,“那时候我太胆小了,只会躲在你身后,让你替我承担后果。”
“现在不怕了就好。”刘翊安揉了揉他的头发,目光转向走廊尽头,“‘时光试剂’应该在最里面的实验室。”
那扇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与门扉图标同源的淡紫色光芒,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咕嘟咕嘟”的轻响,像是液体在容器里缓慢沸腾。
两人沿着走廊往前走,脚下的瓷砖被踩得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与白炽灯的电流声交织在一起,在空荡的走廊里反复回响,显得格外诡异。走廊两侧的实验室门都敞开着,里面的实验台布满厚厚的灰尘,试管架东倒西歪,有的试管里残留着干涸的褐色液体,凝固成不规则的硬块,像是被遗弃了许多年。
走到第三个实验室门口时,里面突然传来“哐当”一声脆响,像是玻璃试管掉落在地的声音。刘翊安脚步一顿,伸手按住李皙玉的肩膀示意他噤声,然后缓缓推开门——实验室里空无一人,只有靠窗的实验台上,一支试管被打翻在地,碎片散落成星状,旁边静静躺着一个熟悉的浅灰色毛线挂件,上面绣着小小的“玉”字,边缘的毛线已经有些磨损,正是刘翊安当年送给李皙玉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