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翎假笑了一下，拿起衣服困难地往自己身上套。浴室没有水声，过了几分钟才发出声响。

沈翎压根站不起来，更别说走了，他坐在床沿看着一床狼藉，咽了口津液。昨夜的记忆又像潮水般向他涌来，脑中全是林玄的话语与动作。

他脑中冒出几个问题：林玄昨天是不是又装醉叫他来？他到底是不是第一次？怎么技术那么娴熟？

“我点了外卖，”林玄浑身带着水汽，“早，午饭一起吃了吧。”他在等沈翎站起来一起去吃东西。

沈翎有些尴尬，“你……你要不扶我一把？”

林玄挑眉，伸手搀他起来。

沈翎走了几步，突然停在原地，讪讪抓着裤子问：“那个……裤腰大了，有紧一些的吗？”

林玄愣住，转身进房间拿了条皮带递给他。

沈翎很瘦，腰细，皮带扣着很紧才合身。

林玄注意到他裤脚垂到地上，干脆半跪着帮他扎好。

沈翎看着林玄帮自己扎好裤腿，萌生出一个念头，用脚尖抬了抬他的下巴，却被林玄反手握住，“别闹，待会儿摔了。”

沈翎：“奇怪了，我都183了，你多高？”

“我比你高一点，差不多187吧。”林玄没抬头。

“我记得高二我们差不多高哇，而且我后来还长了三四厘米，怎么还是没你高？”沈翎对此很不满意。

“纠正一下，高二我本来也比你高两三厘米，而且全世界就你会长高？”

“切，反正我也不矮。”沈翎努努嘴，像炸毛的比熊犬，和林玄缝的神似。

林玄的指尖触碰到沈翎的脚踝，沈翎颤了一下，扶住他的肩膀，皱眉问：“林玄，你昨晚是不是第一次啊？”他问这话时根本没过脑子，心里想到哪就说到哪。

“当然是第一次咯，”林玄替他整理好，站起来，附在他耳边轻声问，“舒服吗？”

“。。。”

沈翎扯谎：“怪不得……技术差到离谱，想退货。”

现在换林玄哑口无言，只是干笑着看沈翎。

外卖还没送到，两人坐在沙发上。

林玄从冰箱端了水果给沈翎，又帮他放了个最近出的新番，之后着手收拾昨天的残局。

看到林玄忙上忙下，忙里忙外，把酒瓶收好，他随手拿过一个瓶子，问：“你昨晚真醉了？”

林玄怕他喝，从他手里拿走瓶子，“废话，醉得都断片了。”

“哦~”

沈翎意味不明地哦了一下，发现身边有两个布偶。拿起来仔细端详，一个卖相不咋地，一个做工精良，不过两只玩偶都或多或少沾上些酒渍。

他又冒出了疑问：喝酒要带小狗玩具吗？

林玄拿完外卖，看见沈翎坐在沙发上发呆，手里还捧着他做的两个玩偶。他突然就明白为什么劝不住自己不要打扰沈翎和萧衍了，他现在光是看见沈翎就有一个阴暗的念头萌发——把他一直锁在家里或者让他受伤，让他永远离不开自己，这样他不能对别人好。

可这种念头在看见沈翎的笑颜后全部消失，这样对别人太不公平了，而且这样做了，万一沈翎不再理自己，不再对自己笑，怎么办？那还不如直接杀了自己省事。

沈翎感受到他炽热的目光，转头看见林玄阴冷的眸子，眨眨眼，问：“你怎么了？”

林玄收起心里的小揪揪，把阴暗的气场向内心深处逼去，淡淡道：“没什么。”怕沈翎问到底，他转移话题，“外卖到了。”

他拎着袋子走到客厅，把饭放在茶几上。

“在这吃吗？”沈翎不忍心看刚刚才被打扫得一尘不染的桌子又变乱，“去餐桌上吃吧。”

“走来走去很麻烦，吃完了我会收拾干净。”林玄边说边打开饭盒，就差把饭喂到沈翎嘴里了。

“我想吃虾，你给我剥只虾。”沈翎轻车熟路地指挥林玄，仿佛两人什么也没发生过。

林玄戴好手套，帮他剥好一碗虾，盖住白饭。擦手时装作不经意问了一句：“你打算怎么跟萧衍解释？”

沈翎正开心地吃着虾仁，听到这话，不解问：“和他解释干嘛？”

“他不是你男朋友？”

“哈？！谁说他是我男朋友了？”沈翎吃了口虾仁，又夹了一筷子番茄炒蛋。

林玄囧迫地扒了口饭，却看见沈翎指着自己，想起身又没站起来，用一种又惊又气的口吻说：“你……你……你不会是突然不想负责故意说的吧！”

沈翎脸涨得通红，“你又始乱终弃。”

“说什么胡话呢。”林玄蹙了蹙眉头，“我是昨天在饭店里看见你和他凑得很近，还以为在接吻。”

“你想象力真丰富，我要是和他在一起了，才不会大晚上来找你。”沈翎吃了口牛肉，挑眉道：“所以你昨天喝酒就为了这事？林玄，你吃醋啊？”语气很欠。

“嗯。”林玄并不否认，“当时我伤心极了。”他摆出一副受伤的模样，凑近。

“去你的，得了便宜还卖乖。”沈翎翻了个白眼，边看电视边往嘴里送菜。

吃完饭他感觉身体的不适少了很多，除了下肢酸痛以外已经没什么感觉。他从林玄手中接过酸奶，是他最喜欢的牌子与口味。插上吸管，吸了一口。

“林玄！”沈翎突然大叫一声，声音在房间回荡。

“怎么了？”

“今天是不是周三？”沈翎有些慌乱，看起来如临大敌。

林玄见状，也着急，但不表露，“是出什么事了？”

“下午有一节课要上，几点了？几点了！”沈翎看了眼时间，松了口气，“才两点，还有时间。”

“就你这样……你去的了？”林玄看向他的腿。

沈翎重新倒回沙发——是哦，自己现在连一步都不想走，怎么能去上学呢？

“好啦，我待会儿看看能不能帮你答个到。”林玄一脸宠溺地看着他，把垃圾处理好放在玄关处，边穿鞋边交代：“你老实待在家，冰箱有水果，饮料，零食倒没有。你想吃，我下课帮你带，有事电话联系。”

看沈翎点头，他才放心地去上课。

今天上课的老师严厉，次次上课都得点到。林玄第一次做这种事情，脸红心不跳地混过去。

上课时他总想着家里的人，听到一半走神去了，一走就是半节课。

下课后，他刚合上书，打算回家，被突如其来的阴影包裹。

“沈翎呢？”萧衍咬牙问，从昨晚到现在沈翎一点消息也没有。

“在家。”林玄勾起一抹淡笑，“你关心那么多干嘛？我说过我们俩的事情插不进去。”

“他不来上课，待在家？”萧衍知道沈翎的脾性，高三时发高烧，感冒也会咬牙挺着来上课，怎么今天安安稳稳地待在家？他猜指定是某人使什么手段。

“你是不是做了什么？”

班里人走得差不多了，林玄笑着小声回答：“孤男寡男共处一室，我能做什么呢？”

萧衍耳朵都麻了，耳鸣声充斥整个耳道，整个人呆呆地站在教室中，思考着他的话有几分可信。

“对了，”林玄拿起书，假装看了看表，“先别纠缠沈翎了，这个点，你哥应该快到了。”

“你竟然打电话和我哥告状！你是小孩吗！”萧衍从小崇拜萧锐，但同时又很怕那个不苟言笑的兄长。

“以前耍我的时候就没考虑过我和萧锐认识？”林玄说完，留下呆呆的萧衍。在校外买了些零食回家，照顾小狗。

林玄到家时，沈翎正抱着玩偶，笑着看电视。他把零食放在桌上，这已经是今天第二次看见沈翎拿着布偶了，他非常确定某人很喜欢这个。

于是他拿了盒奥利奥给沈翎，开心地揉揉他的头，“喜欢就送你了。”反正本来也是给你的。

“别人送你的吗？”沈翎几不可察地扫过林玄，他可不相信林玄只会买毛绒玩具的人，有些吃味。

“送你的，”林玄怕他不理解，解释得透彻一些，“本来打算你过生日送你，结果在涵空待了一个月都没见着人，就死心来京都了。”

“哦，我暑假去南陵待了几天，之后就和萧衍去雪岛玩了。”沈翎捕捉到林玄眼中的醋意，忙转移话题，“两个都送给我吗？”

“嗯，一个是去年缝的，一个是今年缝的。”林玄没被他绕过去，问：“在南陵待了几天？和萧衍去雪岛？呵呵，老实交代！”

沈翎没辙了，小心解释：“我有他陪着当借口才能回南陵，本来是参加同学聚会来着，结果你又不在，特地在南陵聊了几天也没见着人。”他一副伤心模样。

“那和萧衍去雪岛是？”林玄轻轻抚着他的头，声音柔和了很多。

“呃呃，”沈翎觉得他这时候特别难缠，“就是当时心情不好，他去旅游就拉我一起去了。不过，”他停了几秒，继续说：“他玩了几天就被他大哥带走了，我一个人在那散心呢，还不是因为你。” 最后一句话声音小得林玄快听不清。

“被他大哥带走了？”林玄若有所思，原来萧锐那个老古董消失的那几天是去逮他弟去了。

“嗯。”沈翎感觉他已经不吃醋了，在他脸上轻蹭了一下，吃起饼干。

林玄不知道想到什么，冷不丁笑了一下，又装作什么也没发生，道：“你少吃点，待会儿还要吃饭。”

“又点了外卖？”

“我买了食材，给你展示下男朋友的厨艺。”

沈翎咽了咽口水，顺便把“那算了，你别炸厨房”这句话吞回肚子，说：“哈哈，那很棒了。”

出乎意料，林玄一年来厨艺提升得特别快，做的又都是沈翎爱吃的，某人吃得不亦乐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