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啸鸣,你果然还活着。真是祸害遗千年啊。”
官衙内,术丹鹰隼般的眼神看了过来,戚江雪则“羞赧”地躲到了楼煊背后。
一番易容乔装,又经过楼煊的妙手巩固,戚江雪一点也不担心自己会被认出来。但方啸鸣毕竟身份特殊,希望不会引起术丹的怀疑。
楼煊露出无害的笑容:“三殿下被严陟赶出阳城,却丝毫不见狼狈,着实令下官佩服。我看景国上下再找不出比您更福大命大的贵人了。”
术丹右手拍上了桌子,那桌角立时在他的掌下粉碎,“方啸鸣,别跟我耍嘴皮子。”
戚江雪“抖”了一下,楼煊的语气里却没有丝毫恭敬,“在弥川津时殿下想要借刀杀人,可方某还是活了下来,如今殿下该不会亲自动手吧。”
术丹大喇喇坐了下来,冷笑道:“方大人不就是吃准了我不会杀你,才如此有恃无恐吗?”
楼煊作揖:“殿下明鉴,兖州此时确实离不开方某。”
惠州被反攻,哈伦与二皇子在其中添油加醋,使得朝野上下对他的非议更甚。方啸鸣在兖州经营多年,若此时杀了他,兖州也不一定保得住。
想到这里,术丹的脸色愈发阴沉。方啸鸣是怎么活下来的?当时他挟持了那女子,两人同时不见,如今这女子竟然跟在了他身边。根据陆建的消息,前几日救走绥国武林人士的是一个疑似来自异邦的女子。
会是巧合吗?虽然面貌不同,但未必不能伪装。术丹猛然抬眼,袖箭“咻”一声射向戚江雪。
早在术丹面色变换时,戚江雪就已暗生警惕。
她必须要把自己当成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绝不能让术丹看出丝毫端倪。这一箭在她眼里就像是被放慢了倍速,来势分明,并不为取她性命。因此她动也不动,就像未反应过来一般,任由小箭擦着她的耳侧飞过,将几缕鬓发钉在了身后的墙上。
“啊——”戚江雪惊叫一声,伸手抱住头。
“殿下这是何意?真要动手,别怪方某不客气。”楼煊脸色大变。
“一时手滑而已。这不是没伤到吗?”术丹一直盯着戚江雪的一举一动,见她紧张地拉着楼煊的袖子,才懒洋洋地开口,“我只是很好奇,先前在琼楼方大人要杀你,你们应当是有仇才对。怎么如今竟如此亲密了。”
戚江雪张了张口,却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心有余悸地摇了摇头,细看眼中似乎还有泪。楼煊半搂着她,怜惜道:“萼绿华乃我平生知己,我二人情投意合,何需向殿下交待?”
术丹撇了撇嘴角,十分不屑:“在琼楼时不觉姑娘如此软弱,如今倒像是变了。不过也不奇怪,那时你还和狗官吴庸打得火热,这么快就移情别恋,实乃杨花水性。”
“我本就出自风尘,他人如何说我不在意,只要方郎能懂我便已足够。”戚江雪含情脉脉地看着楼煊,“那时方郎持刀将我带走,我就已被他的血勇之气折服。起火后,他舍身相救,不顾自身安危,我就告诉自己,他会是我的英雄。术丹殿下,您说这样的人怎能不让萼绿华崇拜爱慕?”
一腔血勇,舍身相救……这些词真的会出现在方啸鸣身上吗?
术丹疑惑,楼煊不解,但戚江雪并不在乎,她已经开始了表演。
“术丹殿下,您不明白。正是因为方郎曾经劫持了我,我才会深深爱上他。”戚江雪激情表白,脸上还带着些许狂热。
术丹用“你一定是有什么大病”的眼神看着她,楼煊则表现出一种无所适从的尴尬。戚江雪在心里默默吐槽,她当然不能告诉他们有一种情结叫作“斯德哥尔摩”。
“咳咳……正是。”楼煊虚掩了一下下颌,“殿下,这等私事就不劳您惦记了吧。”
“好一番深情。不过我怎么听说你不止这一个红颜知己呢?”术丹喝了口茶,“来人,把人带上来。”
戚江雪与楼煊对视一眼,很快一名女子就被带了进来。
黛罗形容有些狼狈,但没受什么伤。她飞快地看了戚江雪一眼,随后便垂下了眼眸。
“殿下这是什么意思?”楼煊声音冷了下来。
术丹凉凉开口:“听说你以前最宠这个叫黛罗的女子,说是放在心尖尖上也不为过。如今又有了新人。不知她们在你心里孰轻孰重啊?”
“方郎,这是怎么回事?”戚江雪的声音颤抖着,泪珠滚落脸颊,“你不是说,弱水三千,只取一瓢吗?早知你有别人,我何苦千里迢迢追随你?我此生非君不嫁,难道你竟是骗我的?那还不如就让我死在火场里,死在你的刀下!呜呜……”
黛罗似乎想要说什么,可是因为术丹就在旁边,只能咬牙沉默。
楼煊忙道:“萼绿华,我对你的心天地可鉴,绝无欺骗。”他刚要去揽戚江雪的肩膀,就被她用力甩开了。
戚江雪走到一旁兀自伤心哭泣:“你答应只有我一人的,我绝不接受与人共夫。”
术丹半是惊讶半是讽刺:“方大人,你的可人儿还是个烈性子啊。不如这黛罗就让我带走吧。”
黛罗脸色一白,楼煊拦在她身前:“不可。”
“若我一定要带走她呢?方大人,女人如衣服。你既然已有了一个心仪的,不妨大气割爱。”术丹不怀好意道。
楼煊沉着脸,刚想说什么,就被打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