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又有一队白衣人走过楼前,纸花被洒的漫天飞扬。
众人再次安静了下来。
高鉴看着手中的密信,神情难辨。
杨连达上前禀道:“陛下,楼相、宋相等大人在外求见。”
“传。”高鉴将信塞进香炉,火苗瞬间席卷而上。
众人刚进大殿,高鉴便站起来迎上前。他红着眼眶哽咽道:“诸位爱卿,朕有愧啊!”
大臣们连忙跪了下来:“陛下节哀!未能救得先帝,让官家烦恼至此,皆是臣等的罪过啊。”
高鉴示意了杨连达,自己先将楼翰与宋逊扶了起来。
“若是朕能早些将皇兄接回来,他何至遭此大难。如今只怕天下人都要骂朕无情了。”
楼翰沉声开口:“适逢国难,陛下挽救社稷已是心力交瘁。您对先帝的情谊苍天可鉴,若非如此,景国又怎会狗急跳墙,在此时谋害先帝。”
高鉴摇了摇头,语气依然沉痛:“景国欺人太甚,让朕如何忍得下这口气!子仁啊,你说此时可否对景国出兵?”
宋逊低下头,语气平直:“兵部随时都可调兵,只等陛下之命。”
户部尚书忙上前行礼道:“陛下三思啊。先前朝廷只收到了四成税赋,又忙着给各处赈济。若要打仗,如今的国库恐怕是供不起了。”
楼翰紧接着道:“如今严陟和伍凌云拥兵自重,登州、砂州割据,连凉州都有些不受朝廷管控,恐怕我们打不起啊。”
高鉴叹了口气,“景国此举,摆明了就是不愿议和。朕若再退让,岂不是让人笑话软骨头?我大绥岂能一退再退,等他们打来?更何况只要一想到皇兄,朕这心里就恨呐!”
看着高鉴抬起衣袖拭完了泪,吏部尚书才缓缓开口:“陛下不必担心。景国就算要打,也有严陟挡在前面。无论他对朝廷是何态度,他绝不会坐视景国南下。大绥当下最需要的是休生养息。”
“没有虎符,玉玺也不在,一举一动都要仰人鼻息。朕这个皇帝名不副实啊。”高鉴幽幽叹道。
众臣又跪了下来,“陛下乃真龙天子,大绥正统,我等对陛下的忠心天地可表,日月可鉴!”
高鉴眼神中闪过不耐:“诸位快请起,朕不过是一时说气话。”他走到龙椅前坐下,“若朕想重刻一方玉玺,诸位觉得如何?”
众人面面相觑了一会,礼部尚书上前道:“按理,任何玉玺到了陛下这里,皆可做国印。可那玉玺毕竟传了几百年,只怕……既然先帝已崩,玉玺和虎符迟早能拿回来的。”
“如今朕的印都只是私印。玉玺也就罢了,可是虎符呢?别说严陟,就是连宁城的军队只怕朕都调不动!”高鉴的语气有些生硬。
楼翰低头道:“陛下无需忧虑。宁城固若金汤,越、苍、章、永等九州也尽在朝廷掌控。严陟等人若不归顺,将来只会被千夫所指。臣知道您心中挂念,如今虽已无法将先帝接回,但总要让先帝的神主回归故土。”
高鉴点头:“成举所言甚是。朕无论如何也要将先帝的棺椁迎回大绥啊……”
众臣退下后,高鉴冷下脸唤杨连达上前。
“你说楼翰那老匹夫是真的想让皇兄归根故土,还是只想让朕为难?”
杨连达恭顺道:“楼相虽然总是会驳陛下颜面,但此事恐怕还是真的为您打算的。”
“哼,说得倒是容易。”高鉴十分不悦,“议和不成,出兵也不成,景国岂能乖乖将棺椁送回?就算他们愿意,让朕派谁去把他接回来!”
杨连达扯了扯嘴角:“您只要答应了就成,此事可以容后再议,至于何时,那就看陛下觉得什么时机合适了。无论如何,先帝这一走,陛下也能安心睡上几觉了。”
高鉴嘲讽地看了杨连达一眼,听不出是怨是夸道:“你原是皇兄身边最得力的老人儿,这云淡风轻的样子倒是让朕都有些摸不透。”
杨连达跪了下来:“奴婢早已是陛下的人了,陛下若不信任,奴婢就是百死也不能辩。”
“起来吧”高鉴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继续盯着景国那边的消息。”
楼翰回到府中,立马召来了心腹侍卫:“凌鸢阁那边可有消息?”
侍卫道:“据说已经让人拿到了先帝的信物。”
楼翰皱眉:“是麒轩去拿的?”
侍卫摇头:“公子还在兖州。属下猜,他们说的人可能是那位戚家娘子。”
楼翰不再说话,看着窗外沉思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