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杏叶不时落下，在青石板上铺垫出一条金黄的路引。沿着玉泉街走去，很快就看到了“灵素医馆”，旁边则是新开的清晏楼。

关苒苒正在前堂坐诊，戴着帷帽的戚江雪在所有人离开后才靠近。

“哪里不舒服？”关苒苒一边低头写着方子，一边开口问。

“思念成疾，关神医能治吗？”戚江雪低声道。

关苒苒猛地抬起头，看着她露出笑容：“这可是不治之症，无药可医。”

戚江雪将帽纱掀开，趴在桌子上撒娇：“那就不用治，反正来这里就全好了。”

关苒苒拍了她一下，又抓住手将她拉到面前：“事情都顺利吗？一路过来饿了吧，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戚江雪摇了摇关苒苒的胳膊：“一切都好，我还不饿。对了关姨，我师父呢，怎么没见她在外面抓药？”

关苒苒叹了口气，“之前的老毛病犯了，在后院休息。要不是我坚持，她还真想撑到站不起来呢。”

“关姨不是一直在为师父调养吗？我上次离开前她都好得差不多了啊。”戚江雪心情突然低落，又觉得有些疑惑。

“我去准备菜，你先去看看她吧。”关苒苒没有继续说，而是将她推往后院，感觉像是另有隐情。

秦修意见到徒弟自然喜出望外。坚持着坐起来，将戚江雪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又抓着她的手看得目不转睛。

“怎么瘦了这么多？手上还多出了好些伤，谁让你干活了？”

在楼煊面前还能淡定，但听到师父心疼的话语，戚江雪却鼻子一酸，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师父知道的，哪有人能强迫我啊。我就是想你们了。师父，在你身边我肯定能胖回来的。”她将头靠在秦修意的肩膀上，小声道。

秦修意摸着她的头发没有说话，怀中散发出的除了温暖气息，还有丝丝缕缕的药味。

戚江雪抬起头，手摸向秦修意的脉搏，却被她躲了过去。

“师父，你的脸色好苍白。‘定风波’不是已经清除了吗，你的身体怎么比之前还要虚弱？”戚江雪看着她的脸，有些紧张。

秦修意慈爱地笑笑，“别担心，就是年纪大了而已。毕竟中毒日久年深，本就虚弱，旧疾没那么容易恢复的。”

戚江雪眉头紧皱。她不相信在关姨的精心照料下师父会有病症反复发作。按理说，益州应该也没有什么大事。叶缥之前一直在这里筹备清晏楼分号，有要紧的消息都会告知她。除非是在叶缥离开后，发生了她不知道的事。

秦修意看到戚江雪的神情，摸摸她的脸道：“别瞎担心了，我没什么事。快跟我说说你自己，景国那么远，又那么危险，你不知道我们有多挂念你。”

戚江雪也没有继续追问，迅速转移了话题。“……对了师父，我又有新武器喽。这次我的锏肯定不会再轻易断了……”

陪着秦修意入睡后，戚江雪走出医馆，来到了旁边的清晏楼。

跑堂的伙计看了她一眼，连忙跑向了后面，不一会儿一个面容清癯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

“见过凤主。小人华安，是叶主事安排在蓉城清晏楼的掌柜。”男子对戚江雪拱手行礼。

戚江雪点点头，“华掌柜辛苦。看上去，清晏楼生意不错。”

“托您的福。也是叶主事准备得当。”华安答得从容，他为靖和长公主做事有些年头了。

二人走向楼上的雅间。戚江雪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边喝茶一边向外看去：“华掌柜，我来是想问问，你可有关注旁边的灵素医馆？”

华安道：“知道两位夫人与您的关系，我们一直在暗中看着灵素医馆。”

“我师父身体突然变差，近日可有发生什么不寻常的事？”戚江雪问。

华安仔细想了想，摇头：“没有吧。医馆向来平和，出入的都是些病患。在城中这些日子，常来的我们也认下了，大家都很信任关大夫的医术。”

就在这时，前来看茶的伙计突然说了一句：“三日前，有个姑娘不知为何被关大夫给赶出了医馆，说不许她再来。小的当时看到秦女侠的脸色不太好，不知与此事是否有关联。”

华安听后脸色有些尴尬：“竟有这种事。你之前怎么不说？”

伙计讪笑：“掌柜恕罪，我以为不是什么大事。”

戚江雪给伙计递了两枚银锞子：“谢谢。以后也要多留意医馆那边。”

伙计双手接过后躬身道：“谢凤主赏，小的一定会更上心。”

看着伙计退下后，戚江雪对华安道：“华掌柜要劳神的事很多，对一些细节注意不到也正常。以后还要请你继续费心打理清晏楼。另外，帮我在江湖上传几条消息吧。”

“为凤主分忧，小人在所不辞。”华安愈发恭敬。

再回到医馆，桌上已经摆了满满一桌子菜，其中有几道都是秦修意的拿手菜。

“师父不好好休息，怎么还下厨了？做这么多哪能吃得完？”戚江雪食指大动，但还佯装有些生气。

关苒苒嗔怪地笑着：“我说我来做就够了，你师父偏要掺和。还不是因为你就好这几口。”

秦修意的脸依然苍白，但看着比之前有精神些，她将筷子递给戚江雪：“人哪能一直在床上躺着啊？不是说老想着我的手艺吗，快尝尝这道子姜鸭。”

“还有这冬菇鸡汤，炖了好久的，赶快补一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