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有一会,轻云福了福,轻声道:“轻云见过六哥。”然后眼光落在了苓儿身上。
千煦随着她的目光看了看跪着的苓儿。
“好大的胆子!竟敢在父皇面前胡说八道!”
“奴婢……奴婢确实是有苦衷的……殿下刚才应该也听到了……”苓儿着急又心虚,越说越小声。
“起来吧!”千煦自顾自地走到石桌前坐下,“今夜月色确实不错,适合观赏。审你的时间多的是,不急于一时。”说完深吸一口气,这桂花清香令人心情舒畅。
苓儿以为自己听错了,抬起头来,六皇子真坐下来赏月了?随即赶紧起身:“谢殿下!”
轻云看着千煦,千煦也正看她。
看来他真要在这里赏月了。
于是轻云甜甜一笑,走到大桂树下,双手攀着树干脚就往上蹬,爬起树来。
“云儿,你这是……”千煦看着她滑稽的动作愕然。
轻云并不看他,吃力说道:“六哥,我要摘桂花。”
苓儿如逢大赦,连忙小跑进了屋子。
“嗯……需要我帮忙吗?”见她虽然爬得吃力,却很快爬过一半树干,千煦嘴角又多了一抹笑意,看来平时没少练习。
轻云并未回答,已经爬上最低的那根枝桠,颤巍巍站起来准备走到枝桠那一端。
苓儿端着水壶与杯子出来,看见此景,无奈道:“公主,就让苓儿摘好了,那根枝桠上的桂花已经快被您摘秃了。”
“苓儿,你都走动一天了,我现在是舒展舒展身子。”轻云小心地朝那一枝桂花挪去,千煦看着,随时准备伸手接住她。
忽然,墙外传来刀剑撞击之声。
也许……太子的人来了!
千煦立刻对苓儿道:“石屋可否从里面上锁?”
苓儿不解地点点头。
“你进石屋锁上门躲一躲。”千煦命令道。
接着千煦一跃而起,来到轻云身旁,搂着她的腰继续往上,到了大桂花树最茂密的枝桠上坐下躲起来。
虽然此时情况紧急,但美人在怀,柔弱无骨的感觉,让千煦有些陶醉。
轻云并未询问怎么回事,她安静地透过枝叶看着院子的情况。
一个黑衣人从屋顶跳到院子里,见苓儿的房间点着烛火开着门,便立刻窜了进去。
另一些黑衣人从大门进来,见石桌上亮着蜡烛,还有茶壶,便到院里四处搜寻。
千煦皱眉,暗卫呢?姚值只派了一人?
一众黑衣人搜寻无果,盯着未上锁的石屋准备破门。
忽然门外响起一声:“有刺客!”
接着阵阵脚步声传来,一队巡逻的禁军不知怎的被引了过来。
众黑衣人连忙从南墙翻出,向桂树林方向逃窜。
千煦折一根细枝,手中一运,细枝飞出,把一个黑衣人剑柄的挂坠打落,又击中最后翻墙的一个黑衣人,那黑衣人哼了一声从墙上坠下。
禁军已经来到了冷宫门口,其余黑衣人见救之不及,纷纷先行离开,禁军侍卫上前围住跌落的黑衣人。
这一队禁军侍卫是由校尉洪陈带领,洪陈命下属在院子搜寻,自己来到受伤的黑衣人跟前。
“谁派你来的?”洪陈低沉的嗓音响起。
那黑衣人见逃无可逃,眼中闪过狠厉,洪陈立刻扒下他的面巾,手扼住他的下颌,但为时已晚,那黑衣人忽然眼睛一翻,已经咬破毒药自尽了。
洪陈松开手,皱着眉头。一个侍卫拿着一件挂坠给他看。洪陈仔细翻看,这一块玉坠似乎在哪见过……他又仔细看了看黑衣人,在他脚踝处找到一道伤痕,渗着血,似被锐器直划到脚后跟。
洪陈一边思考一边在院子里打转,难道还有人在这?
他们虽负责这附近的巡逻任务,但一般晚上只经过,今夜启明殿发生意外,大统领林峄嘱咐他们留意冷宫方向,是以他们分成两小队,一队负责冷宫以外常规区域的巡逻,一队则专门在冷宫附近打转。
启明殿的事他们听说了,没想到这冷宫的宫女竟还有这等本事,押送那宫女回来的护卫同他们交接过后,他们便开始讨论起来,一刻之前他们刚从冷宫门前的大路走过,并未发现异样,却不知刚才是谁喊了一声“有刺客”,他们立刻就赶过来。
洪陈目光看向扫过殿内及其后方。
几个下属搜了一番无果,洪陈又来到石桌前,一根烛火,一个水壶和两个瓷杯。
两个人?
洪陈转身看了看石屋,外面并未上锁。
他走过去推了推──从里面锁上了。
他敲门:“苓儿姑娘,我是禁军校尉洪陈,你在里面吗?”
只听铁门内锁打开的声音,随后“吱──”的一声,铁门开了个小缝。
“苓儿姑娘,别担心,我们是禁军。”洪陈再次安抚。
这个宫女平日躲在冷宫里几乎见不着,上次神石砸中这里,他们才知道还有这么一个小宫女。长得虽标致,却单薄瘦弱似孩子。
苓儿确定安全了,才从石屋里出来,见一队禁军在这,南墙下还躺着个黑衣人,不禁打了个寒颤。
看来他们应该没发现殿下和公主。
洪陈见一个长得很标致的少女从石屋里迈出,忽然有些脸红,心跳有些加速。
几个月不见,这宫女长高了些许,出落的很是水灵。
洪陈轻咳一声故作镇定,道:“苓儿姑娘,你可知这黑衣人是谁?”
苓儿幽怨地看着那黑衣人摇摇头。
“那……姑娘这是要和谁人共饮?”洪陈看了一眼石桌问道。
苓儿默默看向石屋,又看看洪陈,不作声。
洪陈看向石屋,慢慢走向前去。
“洪校尉!进这屋子需要皇上的圣旨……”苓儿道。
此时,忽然墙外传来奔跑的脚步声,洪陈立刻指挥道:“墙外有人,追!”
几个侍卫先行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