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够了,你先去吧。不用再来了。”周溪啃着鸡腿对他摆手。
柳拜山刚踏出房门,在他看不见的身后,周溪写得密密麻麻的那张纸竟然自己无声无息的起了火,火焰红中带着金色,火焰和那张纸仿佛将房间内的其他东西隔绝在外,不过瞬息火焰便吞没了那张纸,却没有损伤其他东西。
纸张消失殆尽,连灰烬都没有留下。
次日,身揣巨款的二人还是如约摆起了小摊,左丘生在城内药铺购置了一些药材,在看病时遇到贫苦人家,抓的药快赶上白送了。
周溪面前的算命摊队伍如长龙,人越是多,凑热闹的人越多,凑热闹的人越多,排队的越多......
解签和六爻算卦之法虽然不耗灵力,也不算勘天命,但是这一整天的话讲下来,她嗓子是真的有点撑不住了。
何况还总是遇到毫不讲理,爱用歪理掰扯的蛮横人。
要么就是遇见来问‘自己的相好和自己的小情人在一起了自己该如何加入他们’这类问题。
骂又骂不得,打也打不得。
以理服人四个字说得轻松,害得她今天差点把嘴皮子磨破了。
周溪接过左丘生递过来的一碗水,喝了一口,怪怪的味道,低头一看,是清热润嗓的菊花茶。
不对,哪来的碗。
她仔细一看,是隔壁馄饨店的白瓷碗。
馄饨店真是闲啊。
她默默感叹,然后接着说:“下一个。”
一个少年模样的人坐下了,他体型偏瘦,皮肤有日光晒过的深色和长期干粗活的粗粝,一双眼睛却黑而透亮,他推出几枚铜钱,小声问:“这些够吗?我想找一个人。”
周溪说可以,让他把钱放到旁边的一个木盒子里。
“找谁?”
“我妹妹。她失踪了六天了。”少年声音里透着着急,“能不能算出人在哪里?”
怎么也是失踪。
周溪本想让他起一卦,现下却改了主意。她从下方拿出纸和笔,这是昨天柳拜山留下的,笔和纸都还不错,本着不可浪费的道理,周溪捡回来自己用了。
“生辰八字。”
少年报出来之后,周溪都愣了一瞬。
只是须臾,周溪就若无其事的继续写下去了。
这次不费多少笔墨,推算得极快。
“雷水解。”周溪说,“囚人出狱,草木舒伸。”
少年一脸担忧的盯着她,她浑似不觉,继续解卦:“逢凶化吉的卦象,会有贵人相助,不必担心。”
“真的吗?你是说妹妹会没事吗?”少年开心了一瞬,又沉下了,低着头不太好意思的追问:“我还是想问问能算出她在哪里吗?大概方位也成,我可以去找。我听说你昨天算出来张店主家丢了一个月的狗的下落还有......”
“西南向,近水近木,少人居。”周溪还是如实回答。
“好好,好。”少年欣喜的点头,十分感激的给她鞠躬,“谢谢大仙!谢谢大仙!”
说罢,拔腿就跑了。
跑得还挺快。
周溪看着他的背影敲了敲桌子,很快就把视线收回来说:“下一个。”
在没人注意的时刻,左丘生在周溪敲桌子时,在货箱中抓药的左手单手飞快的画了个符咒,泛着凡人不可见的金光,稳稳的追着少年而去,贴在了他右肩上。
那是一个简单的护身符。
毕竟是个简单的符咒,仅能避小鬼,挡点小灾。
不过对凡人而言应该足够了。
时间过得很快。
个鬼。
周溪捧着白瓷碗喝了一大口温热的糖水,咕咚一口下去后还砸吧砸吧嘴,说话的声音很沙哑:“度日如年原来是这种感觉。”
左丘生点着银钱,头也不抬:“那明天不做了吧。”
没得到周溪的回应,他这才抬头看她。
看见周溪正端着大碗豪饮。
“嗯?”周溪意识到了什么,从碗后探出一张两颊鼓鼓的脸,“你说什么?”
“明天不算了。”左丘生好性子的说,“我们现在不缺钱了,你不是还想着游历江湖吗?”
周溪放下碗,一只手支着脑袋,一只手点点零碎的银钱,示意他快数,“我觉得这地还不错,我们可以再呆两天。”
“不过我决定明天只算三十人,”周溪补充,“最多两个时辰就够了,吃完饭,下午咱俩就逛街去。怎么样?”
“依你。”左丘生回答。
一盏茶时间过去,两人收拾好了摊子,左丘生一手瓷碗一手长凳,去了馄饨店。等他出来时,却看见原地多了一个人。他加快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