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司使,此事,”总督小心翼翼的开口,话里话外都是明示,“另有玄机。若究实情,此事并非我等所愿,还望大人明查。”
“可以。先不谈这个。”夏衡点点头,问道:“那依总督大人之见,此事如何了结?灵山矿山十万奴人如何处置?”
“下官不敢妄言。”总督手抖若筛糠。
“那我说?”夏衡不等别人回话,接着说:“废除奴役,旬阳现有奴人全部纳回良籍,由旬阳州管理安置。如何?”
总督大惊失色,连忙说:“不可!大人!且不说岁贡严苛,若无三山旬阳供不供的上。单是那奴人中无辜者不过几何,不可因此彻底废了奴人此役啊!”
见夏衡不说话,似乎在思索他所言,总督连忙说:“大人不是不知,奴籍一系来源深远,牵扯甚广,几百年来四国之中绝无彻底废除的先例,不可妄动啊!”
“那就拿旬阳来开这个先例。”
这么威武霸气又嚣张的一句话,夏衡说的不随意,也不郑重,语调平平,听不出潇洒也没感觉出壮志豪气。
但是……
这就更帅了。
易廷站在后面,看着夏衡的背影,眼神里都是向往。
太帅了。
成为玄阶上等的强者,就可以帅得这么随意吗?
不愧是他最仰慕的强者之一。
几位家主不着痕迹的对视一眼,心中似有所想,这时就听见夏衡开口:“不论你们背后之人是谁,若有胆量,我夏衡就在清道盟恭候大驾,只管来找我就是。”
周溪磕完一包瓜子,站起来拍拍袍子,心满意足的准备走了。
勉强算精彩。
就是有点可惜没看到这位夏司使出手。
周溪左右翻了翻自己的手,表情有些惋惜。
都怪左丘生那小子,这么听话。
怕是师傅叫他吃屎他也敢去。
连道心誓都敢——
周溪猛地抬头,表情愕然。
下一瞬人已经不在原地。
夏衡再次突然停下讲话往隔壁的房顶看去。
依旧空空如也。
她看向易廷,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问:“先前你说那两位法力高深的道友,找到没有?”
客栈。
左丘生坐在榻上,拿着一本医书在细细阅读。
“笃笃——”有人敲门。
“何人?”
“周溪。”
左丘生眼前一亮,还没等他欣喜的放下书,周溪已经推开门走了进来。
“师弟。”周溪直接问,“相识多年,还不知师弟你修的什么道?”
左丘生怔住,很快反应过来,说:“师傅不是不让我们讨论这个吗?修行之人,心中自有大道,人各不同。师傅说更应该专注本心,过多在意他人之道只会影响自身修行。”
完了,这小子真敢去吃屎。
脑子里只有师傅。
周溪在他对面坐下,左丘生飞快的给她倒了一杯茶。
“那师弟你可知我入何道?”周溪拿起茶杯。
“什——”左丘生止住话头。但观周溪脸色,似乎并不在意他前后矛盾的态度,他欲再问,因为他真的很好奇。
不等他开口,周溪的声音响起。
“修罗道。”
左丘生这次是真愣住了,喃喃道:“师姐,你怎会?”
难怪师傅这般对她。
不教剑道,不教攻击术法,不让她犯杀孽,甚至不想让她下山。
可是。
左丘生神情古怪的看向塌边的长刀。
“师弟。”周溪的声音把他神思拉回此处。
“你又入的哪一道?”
左丘生笑了笑,有些尴尬的摸摸鼻子,说:“道生天地,因果自然,生死相依,我因死而生,破而后立,我修的是因果自然。”
“大道三千,没听过你这什么因果啊?”周溪笑了。
“那我问你,”周溪放下茶盏,笑意不入眼底,“你因外物入道,没有道心,你拿什么立的道心誓?”
左丘生不说话。
“师傅知道这事吗?”周溪看起来不在乎上一个问题。
“不知道。”左丘生说,“师傅不知道我没有道心的事情,也不知道道心誓无用一事。”
“好你个左丘生。”周溪有点惊讶于他的坦白,“师傅师姐两头骗是吧?”
“不是。”左丘生低头,额角一点碎发垂下,盖住了漂亮的眉眼,他闷闷的说:“我想同师姐一起下山,我不想和你分开。”
“我若不立誓监督你不犯杀孽,师傅肯定不让你我下山。但我若真的立誓,用自身性命牵制于师姐,师姐定然像今天一样,要扔下我不管了。”
他略一偏头,实在掩不住声音的异样,还是倔强又委屈的说:“师姐原先肯定是想和我说什么,道不同不相为谋,然后就丢下我自己潇洒去的吧。师姐若是真想这样做,我也不会阻拦你。只要师姐开心,怎样都是好的。”
周溪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