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溪无言以对。
都差点忘了这事。
周溪脑子拼命的转了转,最后想到一样东西,然后抬起尚且自由的左手,缓慢的画了一个复杂精巧的符咒,符咒完成后化成一根淡淡的金色丝线,一端悬浮在周溪面前。
而另一端正缠在左丘生的手腕上。
周溪拿起面前这根丝线,动了动右手,左丘生识相的松了手,周溪飞快的在自己右手缠了几圈,对左丘生说:“等你伤好了,我就教你这个符咒。用这个符咒,除非身死魂消,否则不论多远,你都能找得到我。”
“满意了吗?”周溪问。
“奇怪。”左丘生说,“我的伤突然就痊愈了。”
“师姐我现在就能学。”
得到了意料之中的拒绝。
“师姐,那我手上的符咒你什么时候给我绑的。”左丘生眼巴巴的问。
“下山那天。”周溪在给他输送灵力,教训道:“你别分心,专心调理内息,运转灵力。”
回到房间,周溪看着飞过来不停蹭她的长刀,有点惊讶。她感受到了长刀那点委屈和撒娇一般的不满。
她拍拍长刀,小声说:“好了,没有下次了。我保证。”
她在案几前坐下,取出一柄薄如蝉翼的小刀和一枚莲花长坠。
她神情格外肃穆认真,用灵力包裹着的小刀在玉坠上小心的刻画着什么。周溪手指修长有力,右手持玉,左手握刀,连呼吸都凝滞了,在玉坠的莲花瓣上刻出一丝丝比百分之一发丝还细的字符。
直到两个时辰后,周溪才停下手上的动作,玉坠上浮现一层细密的金光,然后隐入玉坠之中。周溪长舒一口气,轻轻转动酸痛的手腕,眼睛弯了弯,露出一个得意的笑。
长刀又过来蹦了蹦,这是催促她去练刀的意思。周溪无奈,提着刀上了屋顶,然后手腕轻甩,就轻松地在刹那之间扔出一个现画的结界符咒。
周溪一边按照熟记的刀法挥出长刀,一边不可避免的回想一点关于刀和离宫的往事。
掌门不准周溪学剑,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因为她在和同门对招时违反门规,下了死手。这也是在当时众所周知的事情。
剑术一道,沾染了金戈之气,难免勾了点修罗道的煞气出来,加之周溪一直掩藏的心魔日夜膨胀,没多久就在每月的剑术对战时,动了杀念。
陆空青卸了她的剑,找来师叔为她诊断。
“心魔何解?”“心魔无解。”
周溪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哦,应该不能再学剑了。周溪已经意识到了,看向原本挂着漂亮的小佩剑的地方,很空荡,心里有一点遗憾。
师姐送的佩剑真的很漂亮。
她眨眨眼,眼里无端的流下一滴清泪。
那我要怎么为他们报仇呢。
还是无解。
周溪想不清楚,但她听师傅的话,剑术课上,师傅让她种花,磨练心性,她连半分眼神都没往旁边练剑的同门身上看。
没关系,总有别的办法。她小心地擦去一点花叶上的泥,身侧是同门挥剑的呼啸声,心里坚定的想。
没过几日,陆空青在剑术课上,让师姐教弟子练剑,自己则坐下画了一个符咒给周溪看。
那是周溪学的第一个符咒。
清洁符的淡金色光芒很温和,把周溪的眸光映成了金色。
光芒掠过周溪全身,散发着一点淡淡的梨花香。
周溪能感觉到心脏莫名的急速跳动起来,像是附和着散逸的灵气,又像是命运之中的某种冥冥指引。
陆空青拍拍她的脑袋,温柔的说:“是师傅不对,都还不知道你最不喜脏污,还让你去种花。怪我怪我。”陆空青接着说:“还好你师姐提醒了我。要不要学这个符咒?算是师傅给你赔罪了。”
周溪就这么迈进了符咒的门,并且在以一种令陆空青瞠目结舌的速度成长着。
一日,周溪怀里抱着好几本符咒相关的书,从书架中走出,突然,余光瞥见了什么,顿住了脚步。藏经楼的书最是严苛古板,诘屈聱牙。此刻却在书架上明晃晃的放着一本《风流王爷俏书生》的话本。
周溪皱了皱眉,放下手里的书,打开了这格格不入的话本,翻开轻薄的书页,里面赫然画着一个又一个的小人,动作各异,有一些小人手里还拿着东西,旁边配着简单的文字。
那分明是一本刀法秘籍!
周溪一半惊讶一半心虚的把书册放了回去。
不知道哪位同门这么缺德。
周溪眼珠一转,想到了什么。隔天再来时,果然在书架附近找到一本刚放回来的刀法秘籍。
“神断。”周溪看到封面,“好嚣张的名字。”
打开书页一看,里面果然是什么王爷书生的话本,画师功底了得,王爷和书生都纤毫毕现,好认得很。
内容不算多,花样倒不少,周溪看得飞快。
周溪把封面换了回来,把王爷书生的风流事放了回去,留给后来的同门饱眼福,刀法则夹在符咒的书中,就这么一脸正色的到书堂坐下研读。
师傅不准她学剑术,她知道。
但这是刀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