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都说了这人选是你自己挑吗?”易筌挥舞着手里的征调令说。
周溪沉默的接过看了看。
玄拘这也没告诉她啊。
启程前一日,周溪在甲字殿犯愁,手里捏着一沓厚厚的弟子请愿书。
“你自己挑几个合适的带着去。”玄拘说,“你人生地不熟,有几个信得过的人才好办事。”
现在周溪有点明白玄拘的心情了。
周溪索性把手里的请愿书抹开,随手从里面抓了几张。她拿起来一看,“易筌?”
初墨。
伯业。
任云行。
黎霞。
陈亚。
“易筌?”玄拘犹豫了一下,说,“她不是丙字弟子吧。”
“算了,缘分如此。”周溪扬眉,“就当我这个掌教带她出去历练了。”
玄拘也不再多说,只是嘱咐:“此去一定要小心,行事要谨慎,做事前要三思。不能想一出是一出,全由着性子来。不要轻视了那些个宗门,你境界是提升了,但你不是那些个几百年的老修士的对手。该示弱就示弱,一切要以自身安全为先,你明白了吗?”
“明白了明白了。”周溪背对着他挥手的身影很潇洒,话也说得随意又不着调,“你也是,你也加把劲,再多活两天。”
玄拘笑了笑:“怎么连句关心的话都不会好好说。”
周溪回到小屋,屋外却有一个人早早在等着了。
“师姐。”左丘生迎上来问,“你明日就走?”
“嗯。我尽量每月回来一趟,你好生在学宫里待着。”周溪认真的打量着左丘生,“虽然我不在,但你也不可以懈怠修行。”
突然间周溪“咦”了一声,伸手掐了掐左丘生的脸:“怎么感觉你瘦了。这才半个月不见啊。”
这大半年来他忙着修炼又急着炼丹,许久没有睡个囫囵觉了,是瘦了一些,但他轻松地笑笑:“没有,师姐才是,看着又消瘦了一圈。闭关这半个月,突破了吗?”
“嗯。”每次境界突破后,周溪心情都不错。
“师姐,我要和你说一件事。”左丘生说,“我要和林掌教出门历练,不呆在学宫里了。”
“你去历什么练?”周溪话说得急,“安分在学宫里待着就是了。又没有什么任务非得你去做。”
“嗯。是我想去。”左丘生勉力笑了笑,说得轻快,“我也想攒够分数,然后跟着师姐出去。”
“那我——”周溪话说了一半,却顿住了。
那我现在就给你把分加上,带你出去。
算了吧。
跟着我出去又不是什么好差事。
她话没说完,左丘生却知道她想说什么,露出一个毫无稚气的笑来:“师姐,你又不是那种喜欢以权谋私的人。”
“小左,”周溪喊住他,“你今天怎么有点怪怪的。”
“嗯。”左丘生点点头,“我和师姐认识这么多年,第一次要分开这么久呢。”他话说得慢,低垂着眼睫,眼睛里都是哀伤和不舍的意思。他盯着周溪,半晌后眨眨眼,露出一个可怜巴巴的笑容,小声问:“师姐,我可不可以抱你一下?”
周溪看他那可怜样,心软了,伸手抱了抱他,拍拍他肩膀:“我都抱你了,你就别再哭了啊。”
左丘生把脑袋埋在她肩膀上,笑着说:“我知道的。”
左丘生松开手,脸上是没有眼泪,眼尾却是红的,声音没有异样的对着周溪说:“看清楚了?我没哭。”
“看清楚了。”周溪点点头,如果忽略表情的话,真像是在赞同他的话。
“这历练要去哪里?去多长时间?是去干什么?”周溪不放心的追问。
“保密的。”左丘生回答,“应该不难,毕竟我们修为又不高。”
“也是。”周溪同意地点点头。
玄拘是不会让学宫弟子身涉险境的。
这点她还是放心的。
第二日。
周溪带着几个弟子踏上了飞往楚越国北署的灵舟。
左丘生目送着周溪离开视线所及之处,林掌教带着几个弟子过来,有个道友喊了他一声:“左丘道友!该走了!”
他转身跟着林掌教乘上一架灵舟。
这艘灵舟的目的地是长赢极北之地的寒域。
玄拘站在甲字岛的边缘,风很大,他望着灵舟渐行渐远到只剩一个虚影。
“哎——要是那小子拿不回那个药怎么办?”眼见四下无人,灰影又飘出来四处闲逛。
玄拘对着他笑笑,那是一个少年的轻佻俏皮的笑容,说:“我有一个办法。”
虽然这办法出自周溪。
不过既然只有他能做。
那就能算是他的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