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溪抬手,指尖的金光凭空缓缓勾勒出一个并不繁复的符文来,符咒完成,周溪指尖往前一点,符咒瞬间化作一团浅金色的灵光,那灵力波浪似的轻柔扫过整个小院。
众人只感觉一点清透柔和的灵力和风拂过,回神一看,小院内光洁如新,一人合抱粗的樟树每一片叶子都纤尘不染。
“看清楚了?”周溪问。
几人若有所思的点头。
“那开始吧。今天没学会的不准休息。”周溪露出一个得逞的笑。
“啊?!”陈亚哀嚎。
“周掌教,我不想学这个。我想学厉害一点的!”初墨悲愤。
周溪没理,背着手进了主屋:“明早和我一同去巡查,可不要无精打采的啊。”
…
第二日。
周溪坐在会堂的主位上,下边站着四个神色各异的灵使,和几个提着箱子的理正。
高灵使是昨日在城外出头迎接周溪的那人,是幅介于青年和中年间的模样,身形不高大,眉目带着一点愁苦之色。
奇宇真身是只狼妖,人形倒和狼身相去甚远,面目清正,看着不凶狠也不狡黠。
赵月是个小姑娘模样,看着性子活泼,修为倒是几人之中最高的一个。
还有个柳树成的妖,叫文峰柳,身高体壮,面容严肃。
“这是这二十年来玄武分部的案情卷宗,都已经照实精简过了,原卷宗是封存起来的……”
“这个是近二十年来经本部处理过的仓户文牍,各方修士妖族进出记录,这记录详实,虽然已经再精炼过,但内容极多……”奇宇指着两个理正提着的巨大箱子说。
“这是二十年来在玄武城过手的灵草灵丹灵器紫烟金等物品往来账本,共六百五十二卷……”
这一箱又一箱的卷宗账本提上来,周溪面色不显,心里哀叹。
这怎么查?
这怎么看得完?
“就这么点吗?”周溪说。
“上一位司使在位五十年有余,”周溪撑着下巴,一幅闲适松散的做派,话说得不容反驳,“他在位时间全部案卷账本都给我翻出来。”
高灵使这下全明白了。
他可没忘记一年前,这位司使刚上的通缉令还没看个热乎就被撤下了。
她那罪名还是杀了清道盟司使!
周司使的背景恐怕是常人无法想象之深厚。
她这态度也明明白白的讲清楚了——她和那前司使不对付!
邱世文都死了一年了还来清查这几十年的案件卷宗,摆明是要他死了也没个好名声啊。
这一招太狠了。
周溪吩咐:“你们先去忙,然后再找几个记性好的理正进来。”
灵使都撤下去,周溪一扶额头,叹了气。
“初墨,黎霞,云昌。你们三个看卷宗,着重把事关灵物的案件记下来。再把原卷宗找出查,地点时间所有详情都要查清楚。”
“伯业,陈亚,易筌你们追查仓户文牍,先着重查近一年的,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都记下来。你们做的事情都不可对其他人提起,知道了吗?”
“是!”几人明显有些兴奋,答应得大声又齐整。
周溪一个人对着那一大箱的账本犯起了难。
这账本……咋看啊?
她不会算账啊。
没过一会,她突然抬头,正起身来。
其实她印象里好像有人会算这个账来着。
周溪不再多想,立刻往学宫写了份密令过去。
她捡过桌上的一本没批完的卷宗来看,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心里盘算着别的事情。
邱世文死在她手下是个意外。
但去年案子事发,夏衡派易廷帮林岱查那案子,易廷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劝动了林岱不再死磕周溪踪迹,转而去追查那个莫名失踪的理正下落。
那边周溪的通缉刚撤,林岱就把那个冒充了理正的修士踪迹和来历递了上去。
虞狩都夸林岱这事情办的好,说他目光如炬,看得清事情轻重。
林岱连夜又给夏衡发了封表示感谢的密令,这次后边的笑脸画得标准了些。
南钎是个假冒的理正,追查的踪迹显示他是往车约逃了。
八成是个从夙星溜出来的不入流小邪修。
但他那手续齐全各类信息一应俱全的身份证明和玉牒,都是真的,署得还是楚越北署的名。
从楚越北署调动到玉龙城的调令上写是邱世文大名。
那天翻出调令的易廷一张脸寒成冰雕,指着调令上的邱世文三字怒声问玉龙的几位灵使:“别说隔了一个国家,就是两个分署间理正调动也应有两位司使签名!别说真假了,就单这一个名字!你们怎么敢收下他的?!”
易廷又指着桌上的几本卷宗:“还有这三年间案情卷宗、灵物往来明细、驻守巡逻等经手人,大部分都是他?一个——”
易廷简直说不话来,惊疑道:“一个邪修?”
若这个南钎真的是车约卧底的话,那真的是一个命苦又勤劳的卧底了。
玉龙城清道盟本就以懒散闻名,这三年往上报的那几个案件还都是南钎办的。
以易廷的眼光来看,那些个案件还都做得不错?!
这几个完全不中用的灵使倒不知怎么的都恰好凑一窝了!
这么一看,旬阳那几个时常把他气成南瓜的同僚都变得眉清目秀了。
“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易廷越看越气,震怒追问。
“你当你谁啊你?”坐下的人一脸不在乎,不满地扒开身边试图拉住他的人,“你我同为灵使,有你教训我们的事吗?”
易廷字句掷地有声:“易廷。卫仓旬阳灵使,奉仓南夏司使、仓东林司使之命全权彻查玉龙瑶光殿一案。如若不满,尽可上告,我绝不多言。”
“算了算了。”旁边的灵使把他扒拉下来,偷偷传音给他:“人家都姓易了,你和他吵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