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溪坐在岸边的小楼上,面前摆着一桌的精致糕点,旁边点着膏状的鹅黄栗木香。
左丘生拎着几个礼盒上楼来,献宝似的递给周溪,“这是我挑的几样礼物,你看看合不合你心意?”
周溪敷衍地点头,眼神一撇,示意他把东西放旁边去,尔后侧目去看河上游行的鱼灯。
左丘生悻悻地在对面坐下,等到周溪把目光放到他身上时才开口:“你今天是不是有点不高兴?”
周溪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是我让你不开心了吗?”左丘生又小声地问,声音有点艰涩。
周溪摇摇头,“没有。”
“我有话想和你说。”左丘生又推出一个小小的檀木盒,他话音很坚定,眼神清亮,炯炯地直视着周溪的目光。
周溪简直晃了神。
这幻境也太像了。
“你先别说,”周溪对他招手,“你过来。”
左丘生顺从地走过来,在她身侧单膝跪下来,这个姿势比周溪低了一些,他只能仰着头看她。
周溪出乎意料的伸出手,捏着他的脸左右转了转,在细细打量他,左丘生的脸留下明显的指痕,这时他突然听见周溪饶有兴趣的声音。
“你也会哭吗?”
周溪勾着他的下巴让他的脸抬起来,她凑近了一点,嘴角带着笑,眼神却冷冰冰的。
左丘生像是完全没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眼睛愣愣地就要洇出泪痕。
眼泪还没得及挤出来,周溪微微别开眼睛,手上的淡金色灵力汇聚,她合拢手指捏紧了拳。紧接着就是幻境破碎的声音,细碎的破裂声一阵接着一阵。
不过瞬息,眼前的小楼,方桌,河道,游船,鱼灯……全都化作薄瓷做的画面,裂成了碎片。
周溪再次睁眼。
强烈的失重感和眼前冲击力过强的场景让她难得的反应慢了半拍。
周溪刚一抬手,就被一朵柔软的云稳稳接住了。
周溪抬起的手迅速摸过眼睛,同时铺开那强势又浩瀚的神识。
她起身踩着云往下看,终于补全了这个场景的全貌。
入目是一片不断蠕动的猩红血肉,土地、天空、一直到看不清边界的远方,都是这诡异的血红色的肉块组成。
天空那喷张鼓动的肉块里嵌着密密麻麻的眼睛和嘴巴,比人头还大的眼珠正骨碌碌的不停转动,像是在寻找目标;血红的嘴唇里吐出一根根厚长的红舌,表面透着黏腻的涎水光泽。
有一些舌头长长将什么东西从头到脚的卷起来,像长条形的蚕蛹一样,摇摇晃晃的在半空中挂着。
放眼望去半空中的蛹简直数不清楚。
那些是什么好像也不用猜了。
好了失踪的几万修行者应该是找到了。
看到那些长舌上不断滴落的黏稠涎水和缠得紧紧的人蛹。
周溪脸色一白。
不会吧。
周溪脸色青白,疯狂的往身上甩清洁符咒。
周溪脚下的云离地还有几寸高,她也没踩上这地,她对上面前几个理正的目光,脸上写满了拒绝。
黎霞一脸难言地看着她,忍不住担心地问出来:“司使大人,是不是幕后之人在针对于你。您的幻境似乎要更难一些。”
周溪难得心虚,她问:“学宫教的破幻境术法?”
几个理正齐齐点头。
“你们学得还不错。”周溪夸完,脚下的云换了个方向,说:“我的神识探查到那边还有一些聚在一起的修行者,过去瞧瞧。”
“司使大人。”黎霞画成的腾云符跟在周溪身边,对着正在前往的方向,说:“如果按照七水城的地势的话,那个方向是清道盟的位置。”
周溪了然。
这说明他们可能还在七水城内。
周溪的神识也早已探出来,那群修行者中有人有妖,还有两道隐藏得很深的气息,不知道用了什么术法躲起来了。
往前行了不多时,果真看见几十个修士或坐或站的聚在一起。
大多数是清道盟的理正。
四个灵使打扮的人愁眉苦脸的坐在一块,脸色一个赛一个的苦闷。
“等等,我眼睛好像花了,怎么看见一坨云飞过来了。”胡灵使不信邪的揉揉眼睛。
“又是幻术吧。”另一个灵使抱着膝盖,头也不抬的说。
“等等你别睡啊!我给你扎两针!不准睡!”有人说。
胡灵使却唰的站起来,两眼放光:“是周司使!”
“什么司使——”原本低沉的灵使猛地抬头,“周司使!那我们有救了!”
“不对。”一个垂着脑袋的灵使拽着自己的头发,痛苦的问,“来了也没用啊!我们出去不去啊!司使大人进来了不就更没有可能出去了吗!!你在开心什么啊?!”
他刚一喊完,周溪已经到了他们身前,许多理正都反应过来,忙不迭地站起身行礼问好。
周溪:“胡灵使,进来多久了,你们对此地了解多少。”
胡灵使:“禀司使,我们初进此地时是五月初八。但此处内无日月星辰,难辨时日。”
那个快把自己头发薅光的陈灵使幽幽地说:“意思就是我们也不知道在里面待了多久了。”
周溪:“另外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