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黎霞狠狠点头。
周溪出发前又去见了离杏一面:“这事我一定会解决,但要耗上些时日,你相信我吗?”
离杏揪着她的衣袖,眼眶里含着泪,坚定地说:“我信!司使大人,我在那异兽腹中见过您,我知道您是个好修士!我相信您!”
“那你安心等着,我会让人照顾着你。”周溪说。
在那群邪修人头落地同一天,周溪带着易筌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楚越北署,往长赢去了。
与此同时。
长赢极北之地,寒域巫山。
先说左丘生一行人,从那小镇坐上了往巫山去的车架。那狼群带着他们足足跑了一天一夜,才到了巫山脚下。
这巫山从远处望,已是顶天立地般的威严雄壮,此刻站在山脚下,更是直达心底的不可言说之震撼。
杜凤山颤颤巍巍地问:“林掌教,我们是要爬这山吗?”
林列还没回话,这话逗得两个雪巫笑起来,那女子名唤娜迦,在雪巫语里是美丽的雪花的意思,她说:“是的呀。我们的小狼可跑不动了。”
另一个雪巫叫笛然,他正在拆开绑在雪狼身上的鞍带,一只头狼得了自由,立马过来凑上了娜迦的手心。
林列笑了笑:“这也是修行的一部分,修士者,锻体炼神,缺一不可。大家都收拾收拾,准备好出发。”
一行人就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娜迦笛然上了山。胜在两位雪巫对这巫山地形熟识,带着他们走的路并不难走,就是路途遥远,累了些。
等爬到了半山腰的雪巫族的领地,也已经过去半个月了。
几个小弟子累得直不起身来,杜凤山更是没什么包袱,穿着那件粉嫩的厚斗篷,直接躺在了雪巫领地大门口,直言再也走不动半步了。
见他这样,介璋索性也收了手里当拐杖的灵剑,腿一软,直直倒在了软绵的厚厚白雪上,发出一声喟叹:“走不动了~”
左丘生也有点撑不住了,但他犹疑了一下,还是挺着脊背站直了一些。
跟着雪巫进领地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留下的两个人形大坑,心里莫名的想:周溪可能也会这样做。
他想起周溪,不由得勾了勾嘴角。望向一片白茫茫的巫山,念及自己此行的目的,又悄悄地黯然了一瞬。
雪巫族的人大多都会一些简单的官话,但稍稍复杂一些的就听不懂了。
他们此行的任务是给雪巫一族看病疗伤另外护送丹药丹火。这任务林列很熟练,双方沟通得很快,很快就安排好了一干事宜。
在这两个月里,左丘生就顺着林列的安排,每日白天在和几个弟子一起为雪巫的人诊疗炼丹,晚上则休息。雪巫好客,虽然生在这冰天雪地里,却长了颗热情似火的心。
每天夜里都在最大的帐篷里烧上两三炉不灭不休的丹火,众人围坐在几拢颜色各异的丹火旁,聊天游戏举办起小型宴会来。
左丘生被拉着去,脱不了身,但他心里揣着事,也没法安然地和众人玩成一片去。
他抱着那一储物戒的话本故事,虽然觉得不靠谱,但也坐在一个角落默默记起来。
杜凤山看不得他那离索孤群的模样,拖着他坐到最大最热的火炉边,问:“你成日都在看这话本,究竟有何吸引人的。”
左丘生寻药的事情别人是不知道的,他也不准备说,正想找个理由搪塞过去。
“那是在为找雪圣泣做准备吧?”雪巫首领突然说,他背对着帐篷入口,大刀金马的坐着,蓝紫色的眼睛看着左丘生。
左丘生皱眉,警惕地盯着首领。
“别紧张。”首领摆摆手,“玄拘和我说了。而且来这里找这药很正常,以前就有很多修士来找过,不过这几百年来少了些。你这个办法在几千年前还真有人成功过,居然也被传了下来。”
雪巫族的人一听,既不惊讶也不好奇,反而看着左丘生的眼神多了些敬佩。
笛然坐得近,说:“时间还在早,别急。这个药,看命,不好拿的。”
左丘生点点头。
杜凤山凑过来,问:“那找药和看话本有什么关系?”
左丘生把雪圣泣的传闻简单说了说。
介璋听了过来一拍他的肩膀,说:“师弟这就是没把我们当自己人了。怎么也没和我们说过?那些个书册话本这么多,你哪看得过来。不如我们一同来给你挑一挑。”
左丘生愣了愣,听了他们的话,把那一储物戒的书都翻了出来。
一行人挑挑拣拣地看了半个月,把书册都看完了。杜凤山还试着把那些故事声情并茂地给雪巫们讲了讲,居然真让他赚了好些雪巫的眼泪。
他立马跑过来对左丘生报喜,说这事可行。
但首领还是说时间没到,几人晚间没了事干,又开始凑在一起,七嘴八舌地把自己从小见过的、听闻的那些个故事翻出来给左丘生讲。
后来连脑子里那点家长里短都讲完了,几人心思活泛,又开始编起故事来,雪巫们听了,也都加入进来。
每夜的宴会成了众位围坐的编故事大会,那主角和剧情,都是怎么悲惨怎么来……
“就此,姑娘被迫与心上人分别,此生不得见……”
“话说这主角,乃是天赋奇佳的练武奇才,一朝遭人暗算,修为尽失……”
“祭旗坡上,尸横遍野,征战多年的将军……”
“……”
橙黄色的丹火映在左丘生安静的脸上,听着众人天马行空地编纂出清苦哀绝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