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对你写论文有帮助。”
“很实用。”沈知言从口袋里拿出那支笔,“比我现在用的好多了。”
他们沉默了一会儿,享受着难得的宁静。阳台下的街道偶尔有车辆驶过,车灯在夜色中划出流动的光带。
“二十一岁,”林晚照轻声说,“感觉如何?”
沈知言思考片刻:“和二十岁没什么不同。年龄只是数字,真正重要的是你在做什么,成为什么样的人。”
这句话从一个二十一岁的年轻人口中说出,让林晚照有些惊讶。她在他这个年纪时,还在为期末考试和恋爱烦恼,很少思考如此深刻的问题。
“你说得对。”她赞同道。
沈知言转头看她,阳台昏暗的光线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那你呢?二十七岁的感觉如何?”
这个问题让林晚照微微一怔。她思考了一会儿,才回答:“比二十一岁时更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但也更明白有些东西强求不来。”
沈知言的目光深沉,仿佛在思考她话语中的含义。就在这时,阳台门再次被推开,沈知遥探出头来。
“原来你们在这儿!快进来,要拍全家福了!”
拍摄全家福是沈家的传统。大家挤在客厅的沙发前,摄影师——沈知遥的姑父——忙着调整每个人的位置。
“晚照也来!”沈母朝她招手,“你也是我们家的一份子。”
林晚照犹豫着,被沈知遥一把拉了过去。她站在沙发的最边上,旁边是沈知遥。就在摄影师准备按下快门时,沈知遥突然将她往中间一推,自己站到了她的位置。
“你站这儿!”沈知遥朝她眨眨眼。
林晚照这才发现自己被推到了沈知言的身边。他们的手臂轻轻相触,隔着薄薄的毛衣面料,她能感受到他身体的温度。
“准备好了吗?一、二、三!”
闪光灯亮起的瞬间,林晚照感到沈知言的手轻轻扶了一下她的后背,动作迅速而克制,几乎让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照片拍完后,大家开始陆续告别。林晚照帮忙收拾餐具,沈知言则被派去送几位长辈下楼。
“今天玩得开心吗?”沈母一边擦桌子一边问林晚照。
“很开心,谢谢阿姨的招待。”
沈母慈爱地看着她:“以后常来,别总忙着工作。”
收拾完毕,林晚照准备告辞。沈知遥送她到门口,低声说:“我弟马上就上来,让他送你到车上吧。”
“不用了...”
“这么晚了,一个人不安全。”沈母也走过来,“等知言上来送你。”
正说着,沈知言推门进来。得知要送林晚照,他点点头,拿起外套。
两人默默地下楼,脚步声在安静的楼道里回响。到达一楼时,声控灯因他们的脚步声亮起,昏黄的灯光洒在狭窄的楼道里。
“今天谢谢你。”走出楼道时,沈知言突然说。
“为什么谢我?”
“来参加我的生日宴。”他停顿了一下,“还有那份很用心的礼物。”
林晚照微笑道:“生日快乐,虽然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夜晚的空气寒冷而清新,呼出的气息立刻凝结成白雾。小区里的路灯在冰冷的地面上投下一个个光圈。
“你的车停在哪里?”沈知言问。
“就在小区门口。”
他们并肩走着,影子在身前拉长又缩短。到达车旁时,林晚照解锁车门,转身面对沈知言。
“就送到这里吧,谢谢。”
沈知言点点头,却没有立即离开。夜色中,他的目光格外明亮。
“林晚照。”他轻声唤道。
这是第三次,他省略了“姐姐”的称呼。林晚照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什么事?”
他似乎犹豫了一下,最终只是说:“路上小心。”
林晚照点点头,坐进驾驶室。在她关上车门的瞬间,沈知言弯腰,透过车窗补充道:“下周你开庭,加油。”
然后他直起身,向后退了一步,示意她可以离开了。
林晚照发动引擎,驶离小区。在后视镜中,她看见沈知言依然站在原处,身影在夜色中显得孤单却坚定。
开车回家的路上,林晚照的思绪纷乱。沈知言今晚的每一个眼神,每一句欲言又止,都在她心中激起涟漪。她能感觉到他们之间那条无形的界限正在变得模糊,而这个认知让她既期待又恐惧。
回到家,沈知遥还没睡,正在客厅等她。
“怎么样?我弟送你上的车?”她一见到林晚照就问。
“嗯。”林晚照脱下外套,假装不经意地问,“知言...最近有交女朋友吗?”
沈知遥挑眉:“怎么突然问这个?”
“只是好奇,他这么优秀,应该很多人喜欢吧。”
“追他的人确实不少,但他从来没带过女孩子回家。”沈知遥耸耸肩,“我妈为这事没少操心,说他眼光太高。”
林晚照心中莫名一松,随即又为自己的这种情绪感到羞愧。
“我去洗澡了。”她借口离开。
站在淋浴下,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林晚照却无法冲散心中的纷乱思绪。她想起阳台上的对话,想起拍照时他轻触她后背的瞬间,想起他唤她全名时的语气。
这些细小的瞬间,像拼图一样在她脑海中组合,指向一个她不敢面对的答案。
洗完澡,林晚照拿起手机,发现有一条新消息。来自沈知言。
“安全到家了吗?”
简单的一句问候,却让她心头暖流涌动。
“刚到。你呢?回学校了?”
“嗯,在实验室。晚安,林姐姐。”
他又用回了那个称呼,仿佛晚上的那些微妙瞬间都只是她的错觉。
“晚安。”
放下手机,林晚照站在窗前,望着沉睡的城市。在这个寒冷的冬夜,某个实验室的灯光依然亮着,而那盏灯光,不知从何时起,已成为她心中特别的牵挂。
这个认知既让她温暖,又让她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