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入夜，墨色渲染的天际，零碎的星点像逐渐铺展开来的流光，盈亮整个夜空。

不远处。

殷若坐在天河畔，眺望着璀璨的星河。她的双眸，黯淡无光。她的面色，远不及往日的半分神采。

她身上淡紫色的纱裙，随着夜风，在来回飘逸。

岐黄仙官不久前说过的话，仍旧在她耳边回荡。

“殷若，虽说静水深流，万物皆能相融。可万物只有不相异，才能互融。”

岐黄仙官虽未把话道明，但殷若却知道，在天界的这几个月，岐黄仙官已经知道她的身份了。

在昆仑虚的那几年，清微仙上也曾告知过她，她在这个世界终究是待不了多久的，终有一日，她还是要回归属于她的地方的。

天边划过几道流光，那晕渺的荧光，转瞬即逝。

望着面前银色的深渊，殷若的眼前又闪现出记忆中的那一幕。

“只有热闹过的人，才知道什么叫孤寂。我本来就是个万年孤独的命理。整日一个人用膳，一个人修炼。一个人看书一个人就寝。从没有热闹过。又怎知什么叫孤寂？”

润玉对锦觅说这番话时，他眼中的落寞，他语气里流露而出的怅然，她在上古神镜中，一一见证。

转眼间，她来天界也快半年了。与他初识那会儿，平日里他给人的感觉也总是客客气气，他的脸上很少出现发自内心开怀的笑意。

天界众仙眼中的夜神，温润如玉。待人亲和友善，做事温柔细腻，十分好相与。可她却知道，他所受的伤，他所经的苦，他只会选择自己独自忍受，默默消化。以免影响旁人，他甚至都不会在面上显露一丝一毫。

其实许久之前，岐黄仙官便劝诫过她，希望她日后少去璇玑宫，不要和润玉有过多接触。

两个月前，天后第一次将她召去紫方云宫，她便知道岐黄仙官预料的事，终究还是发生了。

直到如今，殷若才发现，这繁盛的天界，活像是个沉闷的牢笼。没来之前，所有人都竭尽全力，想上来一探究竟。可真正感受过其中滋味后，才知道，繁华当中，只有令人心酸的破败与荒芜，根本没有什么值得人留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