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没有停歇,杭城到蓉城,下午四点到六点半,两个半小时。吃饭,规划路线,稍作休息的时间动挤西挤挤出来八小时。
陈知羽倒是累得倒头就睡,迟暖则一夜无眠。
难得的晴天,迟暖外面套了一件牛仔外套里面一件无帽卫衣披头散发的和陈知羽一同出了门。
七月初到十月初,时隔三个月。
原先充满烟火气息的居民楼少了几分热闹,那斑驳的红砖墙上印上了鲜红色的‘拆’字。虽然还没正式动工,但属于他们那代人的回忆正在被一步步搬空。
零零落落的只剩下了几户人家。
迟暖的视线落在二楼,之前放于厨房的各种调料和锅碗瓢盆已经空空荡荡,连屋子里的光亮都不在了。
一位老妇人正将地上的一堆东西打包,迟暖踉跄地向前走了两步走近她,温和地开口:“婆婆,您知道住在第二栋二楼的容嬢吗?她是已经搬走了吗?”
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有点耳背,她啊了好几声迟暖就耐心地重复了几次。直至第四次重复,老妇人总算是听清了。
“啊,容嬢啊,她一个月前就走咯。”
“您知道她去哪儿了吗?”
“去天上咯。”她把手背去后面,惋惜地摇摇头“哎,太突然咯,脑溢血,没救回来。”
说完,老妇人继续收拾着地上剩下的物品,只留下迟暖一个人呆愣在原地。
迟暖以为老妇人口中的‘走’是搬去了其他地方,没料到却是永远的离开了人世。
“容嬢......走了......”
陈知羽一个箭步去扶住迟暖的身子,拍拍她的后背不停地安抚:“迟暖暖,没事的,没事的......”
曾经把宋时雪当作亲人来对待的,多次救宋时雪于水深火热之中的慈祥小老太去世了。
就连只见过容嬢一次的迟暖听见这个消息都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宋时雪知道又会怎么样呢?
迟暖不知道容嬢最后被葬于何处,她目前能想到的,能做的只是在陈知羽的陪同下扶着生锈的楼梯扶手上了二楼。
噗通一声,迟暖一个人跪在容嬢的门前。
磕下三个响头。
“容嬢,对不起现在才来看您,这次我没和宋时雪一起来。”她用力吸着鼻子,紧握拳头声音止不住地颤抖“我......我下次一定和她一起来,您在那边一定要好好的。”
迟暖想了想,还是决定先不把宋时雪不告而别的事情告诉她,即使生人已逝,不过她依然不想让容嬢在世界的那头担心。
后面她又问了附近的其他人,最近有没有一个白白净净还瘦瘦的女生过来过,结果都已他们的摇头作为结束。
尽管这一处没有消息,但迟暖也不敢停歇。
她从居民楼离开后陈知羽被她送去了机场,又一个人马不停蹄地赶到川莲公墓。
一路上,她想着当时陈知羽一脸担心的神情。
够了,身为朋友来说,陈知羽做的够多了。
她又怎么忍心再要求陈知羽陪同她剩下的路程?
她在思绪中关上车门环顾一周,墓前灰尘扑扑,完全不像是有其他人来过的痕迹。
“阿姨,对不起,我没保护好宋时雪。”迟暖照常拿出一束白玫瑰,拿出兜里的一小包纸巾翻开来擦拭程雪的照片,擦拭她的墓碑“我食言了,您会怪我吗?”
程雪无法再回答她,回答她的只有蓉城变化无常的天气。
晴转阴,阴转雨。
雨水淅淅沥沥,打湿土壤,淋湿迟暖的全身上下。
迟暖明白,程雪是在怪她,怪她没能保护好自己的女儿,怪她的食言,怪当初跪在墓前信誓旦旦做出承诺的自己。
迟暖在雨中整整待了近一个小时,她抽出最后一张纸擦了擦程雪的照片,说:“阿姨,我下次再来看您。”
下次,会有下次的。
第二天,她拖着感冒的身体戴着口罩,穿梭在蓉城的每一条街道上,每一条宋时雪可能会出现的街道上。
她不停地走,不停地换区,不停地问。
第三天没有消息。
第四第五天仍没有消息。
迟暖走遍了蓉城大大小小的每一处,问了遇见的所有人,感受着路人异样的眼光。
她迷茫地做着这些希望渺茫的事情,他们却将迟暖当作是疯子。
在蓉城的一个星期,姜珞禾那边也没有任何消息,迟暖心底最后一丝希望熄灭了。
她心灰意冷地回到杭城后又独自找了三天,结果如常。
没有结果的事情让迟暖不得不履行承诺,重新开始。
她回到华尚又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每天照常照顾闪闪,脸颊的肉也回归了一点。
大家都以为迟暖真的想开了,大家都为迟暖的变化感到开心。
她们为迟暖办了一场盛大的庆祝宴,手中的酒杯换成了果汁,她们为她举杯庆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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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羽,你说我找遍了所有地方,等了她整整三年都不愿意出现,我曾一度以为她死了。”她再次搅了搅杯中仅剩一半的西瓜汁,晃晃荡荡中映出迟暖自嘲的面容“这次回来,又是为了什么呢?”
明明三年前都做好重新开始的准备了,她一回来,我的心,又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