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笑休假回厂区之后，吸尘管和上漆区工人的新面具已经到位了。大功率风机的采购和安装需要时间，但赵经理已经和大家宣布了小余总为工人健康做出的努力。

梁笑现在在厂区的呼声很高，大家差不多都认识她了，见到她的时候，熟人会叫一句“小梁”，不熟的工人也会问一句“小余总好”。

奥帆中心的一家酒吧里，灯光昏暗，味道干净，客人轻声交谈，年轻的侍者们打着领带在卡座间穿梭。

周一承、HK和金毛戴着耳返，在后台做准备。三人都抓了发型，穿着简洁的白T或衬衫。

高端酒吧里，简单干净的驻唱才吃香，子川那种风格在这里不适用。

“谢谢韩叔给的机会。” 金毛搭上HK的肩膀，“上次带去的红酒叔叔喜欢吗？”

“谢啥。” HK把电吉他斜挎着背上，抬头看了眼金毛和周一承，“我爸痛风戒酒了，他说让你们也少喝，年轻时候耍的酷等老了全找上来。”

奥帆中心这里都是高端酒吧，一般邀请的驻唱嘉宾都是签约歌手。HK家里是做live house的主办方，和这里的老板是老相识，这才给了这三个无名小子这个机会。不过自从他们在这里驻唱以来，效果竟意外得好，女顾客喜欢周一承那张脸，经常在他们下台以后邀请他喝一杯。

“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每次看着周一承委婉拒绝姐姐们的时候，金毛都会感叹一句，再抬头张望一圈，却还是没有一个姐姐和他对上眼。

“小科啊，今天咱们唱个中文歌单吧？刚来了几位客人是咱老板的朋友，说和小周也认识。都是熟人，想听几首熟悉的。”

酒吧经理是个留着山羊胡子的中年男人，打着红色领带，活像西方戏剧里的人物，匆匆忙忙地走到后台拍了拍HK的肩膀。

“Goat哥，我们没做过全中文歌的专场啊。临时找几首凑在一起，主题对不上吧？”

HK有点无奈，Si酒吧每晚的歌单都是提前选好的，为的是提炼出一个主题，舞台背景和当天的特色酒水都要与之相符。

“是啊哥，临时换主题今晚的鸡尾酒特调也搭配不上吧？” 金毛喷了香水后也凑过来。

“没事，这几位客人刚才说包了今晚全场的酒水。主题不符无所谓，你们好好唱就行。”

Goat哥平时特立独行得很，这会却三两句交代完就跑出去接待客人，三人不禁犯起了嘀咕。

“那就把之前排过的中文歌和一起，也够一场的了。既然客人无所谓，那我们每首都好好唱就行了。”

HK说完之后看了看周一承和金毛，他们两个点点头。

酒吧里打到舞台的灯光在背景墙上投影成无数片下坠的羽毛。HK三人走上舞台，简单问候之后，灯光凝聚分为三束，轻柔地打在他们三个的身上。

《没那么简单》开场，灯光化作雪花映在他们的衣服上。光影摇曳，雪花随着他们唱歌时身体的晃动若隐若现。

“幸福没有那么容易，才会让人特别着迷，什么都不懂的年纪——”

周一承轻轻仰头，白T勾勒出宽肩和窄腰，喉结在灯光的阴影下滚动。Goat哥悄悄看了看常来的几位女客满意的表情，微微点了点头。

“山羊哥，那个穿白T的驻唱，可以喝一杯吗？” 台下第二排角落的沙发位上，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短头发女孩招手叫Goat哥过去，她旁边还坐着两个低调干练的女性。

“女士，咱们今天的酒水有客人都包下了，您需要什么告诉我就行。” Goat哥左手五指并拢，指向最中间的卡座，“请驻唱喝一杯的话就——”

“不用他的好意” 短发女孩用鼻子里轻轻嗤了一声，“我单独点，玫瑰款唐培里侬，08年的，撒花什么的都不用，等会就让他下来和我喝一杯就行。”

她指了指台上的周一承，全程不看Goat哥。

青岛真是没人了，听歌喝个酒还用得着姓周的那群人买单。

短发女孩翻了个白眼，摆手示意身旁的两个保镖坐远一点。

孙燕姿的《遇见》收尾。掌声响起，HK三人刚走下台，Goat哥还没来得及去迎他们，台下就有人大声说话，打破了Si酒吧一贯安静的氛围。

“白衣服小哥唱得真好啊。大家随便喝，随便点，今天我们全场买单，让他跟我们喝一杯，大家说怎么样啊？”

Si虽然有隐藏的规则，客人可以在大额消费之后请驻唱歌手喝一杯，坐一会，但HK不是普通驻唱歌手，他是老板生意伙伴的儿子。

一晚上两个不安分的主，Goat哥支支吾吾，山羊胡子快要急冒烟了。

“弹吉他那个不要，你饭碗丢不了。” 说话的人从绿植的阴影里走出来，晃晃悠悠地揽住Goat哥。

这家店客人隐私保护做得极好。灯光的角度加上绿植的阴影，台上的驻唱歌手不走进雅座，或者下面的客人不走到台前的话，台上是看不清台下客人的脸。

现在那人走到舞台前面，周一承三人才认出来，说话的是Vic。

两年前玩真人CS时对梁笑和李琦出言不逊，从而和周一承起冲突的李万山朋友。

“只要他” Vic穿着印满大logo的上衣，把头歪在Goat哥的头上，对周一承勾勾手指。

“姓周的那个。” 他附在Goat哥耳边轻声说，眼睛却瞟向周一承。

“你嫌青岛你还能进的地方多是吧？” HK怒上心头，把平时宝贵得不得了的吉他随手扔给金毛，冲着Vic就冲过去，被周一承一把拉住。

这边的酒吧一贯清静，来的客人也都有头有面，鲜少有人喝醉闹事。

他们这边的声音大了，周一承又吸引着女客的视线，不知情的客人都纷纷转过头来。Goat哥感觉胡子里开始出汗，又碍于HK和Vic的身份，不好叫安保。

“没事，就喝一杯。” 周一承对HK笑笑。

“我来喝，好久没喝酒了，从来没人请我喝过，谢谢Vic哥。” 金毛把周一承挡在后面，傻笑着走过去，却被Vic一把推开差点摔倒，周一承扶住他的肩膀。

“我来就好” 周一承理了理金毛被拽乱的衬衫，“抱好吉他，别摔了。”

看着周一承听话地走过来，Vic笑了，松开Goat哥，勾住周一承的脖子就往他们卡座走。

“我挺讨厌你的” Vic没轻没重地打了下周一承后脑，“所以我是不会请你喝酒的，请你喝酒的，是你哥。”

酒吧最中间的沙发位上，绿植的阴影里，周书礼摇晃着兑满了香槟和伏特加的玻璃杯，翘着二郎腿玩味地看着周一承。

“周一承，你让我好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