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松开嘴,冰凉的唇瓣贴上他温热的指腹,轻轻地、颤抖地吻了一下。
“阿古拉……他不懂事……”娜仁托娅的眼泪又掉了下来,砸在他的手背上,“求求您……别跟他一般见识……把他放下来吧……他要是死了……我……我也活不成了……”
这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如此直白地示弱,如此直白地求他。
多铎的心,像是被她这个吻,还有这句带着哭腔的“求求您”,狠狠地撞了一下。
他见过太多女人对他投怀送抱,见过太多女人对他阿谀奉承,却从未见过娜仁托娅这样。她的眼泪,她的吻,她的求饶,都像是裹着毒药的蜜糖,让他明知道是陷阱,却也甘之如饴。
他猛地抽回手,一把将她从软榻上捞起来,狠狠地掼进自己怀里。
“晚了。”多铎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压抑的兴奋,“规矩就是规矩。既然上了旗杆,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能放他下来。”
他的手霸道地扣住她的后脑勺,强迫她埋在自己的颈窝里:“不过,既然你求了,我就给他一个活命的机会。”
娜仁托娅的身体猛地一僵。
“明天日出之前,如果他还能吊在旗杆上,没掉下来,也没断气……”多铎的唇贴着她的耳朵,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就饶他一命,把他贬去做个马夫,让他活着,天天看着你在我怀里。”
这是一个何其残忍的赌局。
在盛京的暴雪夜里,被吊在旗杆上,还要坚持到日出……
娜仁托娅的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她知道,这是多铎给她的“恩赐”,也是他给她的“惩罚”。
多铎感觉到怀里的颤抖,他满意地笑了,收紧了手臂,将她整个人都包裹在自己的体温里。
“别怕,”他像哄孩子一样,轻轻拍着她的背,“有我在,你不会冷的。”
娜仁托娅闭上眼睛,将脸埋在他的胸口,任由泪水浸湿了他的寝衣。
她在哭阿古拉的命,也在哭自己的命。
但她的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清明。
阿古拉,你一定要撑住。
为了我,为了我们,你一定要活到明天的日出。
哪怕做马夫,哪怕受尽屈辱,你也要活着。
暖阁的门被风吹开了一道缝,一股冷风卷着雪粒子吹了进来,吹灭了桌上的一盏烛火。
黑暗中,娜仁托娅紧紧地抱着多铎,像抱着一根救命的稻草。
而在府门外的风雪里,旗杆上的阿古拉,在意识即将消散的最后一刻,似乎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属于娜仁托娅身上的、淡淡的草药香。
他知道,她还活着。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