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啊,如果你天天寻死觅活,把他当仇人,他一怒之下把你关进柴房,或者把你锁起来,那时候,你连想阿古拉的自由都没有了,那才是真正的生不如死。”
“但如果你顺从他,哄着他,让他把你当心头肉,那你就是这豫亲王府里的‘姑奶奶’!到时候,你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你想给阿古拉写信,就能写信;你想打听前线的消息,就能打听。这才是真正的聪明人!”
娜仁托娅彻底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母亲,大脑一片空白。
她一直以为母亲会劝她“忍辱负重”,却没想到母亲劝她“心安理得地享受”。
这……这简直是“把敌人的钱拿来养正派”的最高境界。
柳氏看着女儿震惊的样子,心疼地把她搂进怀里,语气又软了下来:“我的儿,你还年轻,不懂男人的心。多铎那样的男人,霸道、强势,你越反抗,他越兴奋,越想征服你。但如果你软下来,像水一样围着他,他反而会不知所措,会把你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额吉让你去‘接受’他对你的好,不是让你背叛阿古拉,而是让你‘曲线救国’。你把多铎哄高兴了,让他为你神魂颠倒,将来阿古拉凯旋归来,手里才多了几分和他谈判的筹码!”
“你懂吗?这叫‘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只要咱们心里那盏灯是为阿古拉亮的,外面的戏,演得再真,也不算背叛。”
娜仁托娅靠在母亲怀里,听着这番惊世骇俗却又逻辑严密的“歪理”,只觉得三观都被颠覆了。
但她不得不承认,母亲说的……是对的。
她之前的反抗,太幼稚了。那是以卵击石。
而母亲教她的,是借力打力。
她看着窗外那几个侍卫,又看了看屋内这奢华的陈设,忽然觉得,这些东西不再是枷锁,而是一把把可以利用的刀。
“额吉……”娜仁托娅的声音有些颤抖,但眼神里却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亮光,“你的意思是……让我……哄着他?”
“对!”柳氏斩钉截铁地说,“让他为你神魂颠倒,让他为你赴汤蹈火。用他的权势,来护你和阿古拉的周全。”
柳氏扶着娜仁托娅的肩膀,让她重新坐回梳妆台前,拿起一把桃木梳,一下一下地梳着女儿如瀑的长发。
“来,把眼泪擦干,把头梳好。等会儿王爷若是来了,你就给他一个笑脸。哪怕那个笑是假的,也要笑得比真金还真。”
“记住,在这个王府里,谁掌握了他的心,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娜仁托娅看着镜子里母亲坚定的脸,又看了看自己。
她慢慢地、试探性地,对着镜子,扯出了一个极其勉强的笑容。
虽然很难看,但这代表着,她心里那堵死墙,终于被母亲砸开了一个口子。
阿沅端着洗漱水走进来,看到格格终于肯梳头了,激动得热泪盈眶:“格格,您……您想通了?”
娜仁托娅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一点点变得深邃。
她放下了对多铎的仇恨,不是原谅,而是利用。
多铎,既然你非要对我好……
那我就……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