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弟弟从关内回来,看谁才是最后的赢家。
“传令,”多尔衮面无表情地挥了挥手,“大军开拔。”
风沙吹过大漠,大军行至山海关外。
远离了盛京的勾心斗角,多铎脸上的那副“贪婪”与“愚蠢”的面具终于卸下。夜幕下,他独自坐在大帐中,借着油灯的光,正在仔细擦拭一把锋利的弯刀。刀身薄如蝉翼,映着冷光,寒气逼人。
帐帘一掀,亲信将领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愤懑。
“王爷,弟兄们都憋着一股火呢。都说二哥是不是故意坑咱们,给的都是些什么破铜烂铁,这不是让咱们去送死吗?”
多铎手上的动作一顿,抬起头,眼神冷得像是一块冰。
“住口。”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杀气,“二哥给的不是破铜烂铁,是‘护身符’。”
他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望着远处黑沉沉的山海关轮廓。
“传我命令,从现在起,卸掉伪装。告诉兄弟们,咱们在盛京受的窝囊气,到了关内,十倍百倍地找回来!”
“我要让天下人看看,我多铎,哪怕是骑着瘸驴,也能砍下李自成的脑袋!”
次日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多铎和多尔衮并肩立于一处沙丘之上,狂风卷着黄沙,吹得两人的披风猎猎作响。远处,隐约传来闷雷般的炮声和喊杀声——那是吴三桂与李自成正在死磕。
“听,”多尔衮眺望战场,神情专注,“关宁铁骑和大顺军已经拼上了。多铎,这一战,你怕不怕?”
多铎握紧了手中的马鞭,指节发白,眼中燃烧着久违的、嗜血的战意。他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怕?有二哥在身后,我怕什么!”多铎翻身上马,动作矫健如猎豹,“二哥,下命令吧!让我带我的‘杂牌军’冲一阵!我保证,第一个杀进山海关,把那李自成的龙旗,给你拔下来当柴烧!”
多尔衮转头,看着弟弟那张被风沙刮得有些粗糙的脸,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这才是我的好弟弟!”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记住,见机行事。别让我……失去你。”
“得令!”
多铎大喝一声,抽出腰刀,指向远方硝烟滚滚的战场,嘶声力竭地吼道:
“兄弟们!二哥说了,抢钱!抢粮!抢地盘!冲啊!”
早已按捺不住的骑兵如决堤的洪水,咆哮着冲向战场。
朝阳升起,将兄弟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这决定华夏命运的古战场上。风沙中,多尔衮久久伫立,目光追随着那支看似杂乱实则凶悍的骑兵,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地平线尽头。
这一去,便是山河变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