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京城,平安大厦(原威远镖局扩建)。
距离“天道”下达的死亡通知书,还有最后十二个时辰。
此时的京城,人心惶惶。
因为头顶那块天空,已经完全变成了墨色。乌云压顶,云层中隐隐有紫色的电蛇游走,发出的轰鸣声如同千万辆战车碾过苍穹。
老百姓都在家里烧香拜佛,祈求龙王爷别发火(其实不是龙王,是更高级的天道)。
而平安大厦的顶楼露台上,却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施工景象。
“快!那个铜网再加固一层!”
“接地线埋深点!至少十米!记得撒盐水降低电阻!”
“谢霉!别在那抖了!过来当人体标尺,测一下引雷针的角度!”
范无忧身穿特制的绝缘橡胶服(波斯带回来的树胶提炼),手里拿着图纸,正指挥着一群工匠进行着一项在这个时代看来匪夷所思的工程。
萧妄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个巨大的、像个鸟笼子一样的金属结构,眉头紧锁。
“范无忧,你确定这几根铜柱子和这一堆铁网,能挡住……天罚?”
“纠正一下,王爷。”范无忧头也不抬,“这不是天罚,这是‘高压静电释放’。虽然它的电压可能高达数亿伏特,但在物理学面前,众生平等。”
她指着那个巨大的金属笼子:
“这叫‘法拉第笼’。根据静电屏蔽原理,只要我们在笼子里,外部的电场就无法进入内部。就算外面雷声滚滚,里面也能安稳喝茶。”
“至于这个……”她拍了拍旁边的一根高达十丈、顶端尖锐的铜柱,“这叫‘富兰克林引雷针’。它的作用,就是告诉老天爷:‘往这劈!别客气!’”
萧妄听得云里雾里,但看着范无忧那笃定的眼神,他选择相信。
“那谢霉呢?他有什么用?”
范无忧看向角落里。
谢霉正全身缠满铜线,手里举着一根金属棒,像个即将发射的天线宝宝。
“他?”范无忧神秘一笑,“他是我们的‘诱导剂’。天道不是想劈死我们吗?根据谢霉的‘百分百被雷劈’体质,只要他站在引雷针旁边,那天雷的命中率就能从90%提升到200%。这样能确保雷电不会乱跑,伤及无辜的花花草草。”
谢霉带着哭腔:“老板……我能买份‘被雷劈成灰不予理赔’的豁免险吗?”
“不能。”范无忧冷酷拒绝,“但你可以买份‘骨灰盒定制险’。如果是金丝楠木的,我给你打九折。”
……
就在这时,阿福气喘吁吁地跑上了露台。
“小姐!来了!他们来了!”
“谁来了?”
“您发出的‘英雄帖’!那些隐世不出的高人都来了!”
原来,就在昨天,范无忧为了增加对抗天道的筹码(其实是为了分摊风险),向整个江湖发布了一则招聘广告:
【平安保险行·渡劫观摩团】
【诚邀天下卡在瓶颈期、不敢渡劫的修仙者/武道宗师,共襄盛举。】
【不管你是金丹期还是元婴期,只要怕被雷劈,就来平安大厦!我们将现场演示‘科学渡劫法’!包教包会,无效退款!】
范无忧眼睛一亮:“走,去接客。这可是我们的‘第一批VIP客户’。”
……
平安大厦一楼大厅。
气氛凝重得仿佛空气都凝固了。
大厅里坐着七八个奇形怪状的人。
有须发皆白、背着一把生锈铁剑的老道士;
有身材魁梧、浑身肌肉像花岗岩一样的苦行僧;
还有一个穿着花棉袄、手里拿着烟袋锅的老太婆。
这些人,无一例外,身上都散发着极其恐怖的气息。
他们是大夏武林的传说,是触碰到了“天道”门槛的半步仙人。但此刻,他们都像是惊弓之鸟,抬头看着外面的黑云,瑟瑟发抖。
“喂,小丫头。”那个花棉袄老太婆吐出一口烟圈,“你那榜文上说的可是真的?这九天雷劫,你真能保我们平安?”
范无忧换了一身得体的掌柜服,微笑着走下来。
“童叟无欺。各位前辈都是修行千年的狐狸……哦不,高人。应该知道,雷劫乃是天道对逆天而行者的清算。以往你们渡劫,靠的是肉身硬抗,或者是法宝损耗。成功率多少?不到一成吧?”
老道士叹了口气:“贫道师兄,就是两百年前渡劫时,被一道紫霄神雷劈成了焦炭。那惨状……啧啧。”
“这就是痛点!”范无忧一拍手,“传统渡劫法,成本高、风险大、体验差!而我们平安保险行推出的‘避雷针套餐’,采用最新的‘引流-接地-屏蔽’三位一体技术!”
她拿出一张图纸,开始忽悠(科普):
“我们不与天道硬抗,我们是给雷电‘疏通’。就像大禹治水,堵不如疏。雷电也是一种能量,只要给它一条通往大地的路,它就会乖乖地钻进土里,而不会在各位的身体里‘开派对’。”
众高人面面相觑。虽然听不懂什么叫“接地”,但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多少钱?”苦行僧闷声问道。
“谈钱多俗气。”范无忧伸出五根手指,“五万两黄金一位。或者……用各位的一件本命法宝来抵押。如果渡劫成功,法宝归我;如果失败,全额退款(反正你们也死了,退给谁不重要)。”
“五万两?!你怎么不去抢!”老道士胡子都吹起来了。
“抢?”范无忧指了指外面的天空,“老天爷马上就要来抢你们的命了。五万两买条命,贵吗?再说了,这可是首发体验价,以后还得涨呢。”
“轰隆——”
外面的雷声似乎是为了配合范无忧,猛地炸响。一道闪电划破长空,照亮了众人惨白的脸。
“买了!”老太婆把烟袋锅一扔,掏出一沓银票,“老婆子我活了三百岁,卡在这个关口五十年了。今天就赌一把!”
“我也买!”
“算我一个!”
转眼间,范无忧又入账几十万两。外加好几件看起来就很值钱的破铜烂铁(法宝)。
“很好。”范无忧收起银票,“各位请随我上楼。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
……
子时。
这是天道预告的“行刑”时间。
平安大厦顶楼。
巨大的法拉第笼矗立在风雨中,散发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范无忧、萧妄、谢霉,以及那几位花大价钱买票的高人,全都挤在这个笼子里。
笼子中央,摆着一张茶桌。
范无忧正在淡定地泡茶。
“各位,瓜子花生矿泉水,需要吗?另收费哦。”
众高人:“……”
都要死了,谁还有心情吃瓜子?!
“来了。”萧妄手按剑柄,目光如炬,盯着头顶那团旋转的漩涡。
云层中心,仿佛开了一只巨大的紫色眼睛。
“凡人……受死!”
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
紧接着。
“咔嚓——!!!”
第一道雷劫降临。
不是普通的白色闪电,而是手臂粗细的紫金神雷!它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直奔平安大厦而来!
“完了!是紫霄神雷!”老道士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这威力,比当年劈死我师兄的那道还要强十倍!”
“闭嘴,看戏。”范无忧喝了一口茶。
就在神雷即将击中笼子的瞬间。
站在笼子外面的“引雷针”旁边的谢霉,突然感觉浑身一紧。
他的“霉运磁场”与头顶的雷电产生了某种奇妙的量子纠缠。
那道原本想要覆盖整个大厦的神雷,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了一样,猛地拐了个弯,全部涌向了那根高耸的铜柱!
“滋滋滋——!!!”
刺眼的强光瞬间吞没了引雷针。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一秒,两秒,三秒。
没有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