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星涧深处,已彻底沦为狂暴的混沌地狱。空间碎片如同失控的利刃疯狂碰撞、湮灭,虚空裂缝时而生灭,吐出吞噬一切的混沌气流,法则在这里扭曲、崩坏,寻常大罗金仙踏入,恐怕撑不过一息便会形神俱灭。
月无缺却凭借着一股不惜毁灭一切、逆转乾坤的疯狂意志,硬生生以肉身剑意劈开重重乱流。
他不再顾及自身,护体仙光在空间碎片的切割下明灭不定,华丽的仙袍被撕裂,身上遍布深可见骨的伤口,金色的仙血不断渗出,却又被他强行以剑意封住。他的眼中只有一片猩红,只有对失去花小小的无边恐惧,以及必须找到她的执念。
一天,整整一天,他在这片死亡的迷宫中疯狂搜寻,神识如同蛛网般最大程度铺开,不顾消耗,不顾反噬。终于,在一处即将彻底崩塌、化为虚无的细小空间碎片边缘,他感应到了一丝微弱到几乎消散的、熟悉到让他灵魂颤抖的气息!
他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不顾那碎片周围狂暴的湮灭之力,强行冲入其中。
碎片内部,空间极度不稳,光线扭曲,花小小如同破碎的娃娃般躺在虚空之中,浑身是血,气息微弱到了极点,经脉尽碎,仙基布满裂痕,神魂黯淡如同风中残烛,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消散于天地间。
“小小!”月无缺的声音沙哑破碎,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双执剑稳如磐石、斩破万法的手,此刻却在剧烈地、无法控制地颤抖。他轻柔至极地将她抱起,如同捧着世间最珍贵、最易碎的琉璃,生怕一丝力道就会让她彻底破碎。
他毫不犹豫地,将自身精纯无比的本命仙元,混合着刚刚在极致情绪下领悟到的一丝蕴含着无限生机的“生之剑意”,不顾后果地、源源不断地渡入她近乎枯竭的体内,强行稳住她那即将溃散的最后一线生机。
回到清剑天仙府,他无视所有闻讯赶来、面带关切或探究的仙神,无视司月遥那苍白无力、试图解释(她声称自己也被突然爆发的阵法波及,自身难保,无力救援)的言辞,直接开启了仙府的最强禁制,谢绝一切访客。
他将花小小安置在灵气最浓郁的静室玉榻之上,亲自为她疗伤。取出珍藏的、用于保命的顶级仙丹,以自身仙力温和化开,一点点喂入她口中;以神识为引,小心翼翼地引导药力,梳理她破碎不堪的经脉与布满裂痕的仙基,那过程繁琐而精细,需要极大的耐心与掌控力,稍有不慎便可能造成二次伤害。
他日夜不离地守在她的床边,握着她的手,将自身的温度与力量传递过去。那双总是映照着剑影与天地法则的深邃眸子,此刻只剩下她苍白憔悴的容颜,以及深不见底的心痛、懊悔与恐惧。
他不敢合眼,生怕一闭上,她就会如同幻影般消失。不过短短数日,他本就冷峻的面容更加瘦削,下颌线条紧绷,眼下的阴影浓重,但看着她的眼神,却像是找回了遗失的魂魄,执拗而专注。
花小小醒来时,已是半月之后。意识如同从无尽黑暗的深海缓缓浮上水面,沉重的眼皮艰难地掀开一丝缝隙,映入眼帘的,便是月无缺布满血丝却依旧一瞬不瞬、牢牢锁在她脸上的眼眸。
“醒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如释重负的、细微的颤抖,紧紧握住她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让她感到疼痛,却又充满了失而复得的珍视。
花小小虚弱地点了点头,想开口说话,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只觉得浑身无处不痛,如同被彻底碾碎过一般。
月无缺立刻察觉,用手指轻轻按住了她苍白的嘴唇,摇了摇头。“别说话,听我说。”他凝视着她,眼底是翻涌的、再也无法掩饰的深情、后怕,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极其复杂的情绪,“我找到你的时候,在你的神魂最深处,感应到了一些……被触发出来的、属于我前世的记忆碎片。”
花小小的瞳孔微微收缩,心中剧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