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秦秦一把鼻涕一抹泪地往文佑身上蹭,嚎叫声大得让不明真相的路过群众以为文佑是得了什么绝症。
“啊啊佑啊!你怎么这么惨啊啊啊!”
文佑置若罔闻,他其实已经不太晕了:“别叫了。”
白秦秦抽噎一声,然后乖乖闭嘴。
“他还在后面?”
文佑压低声音,用只有他和白秦秦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问道。
“是啊。他当然要来,那一脚就是他踢的。”
白秦秦悻悻地撇嘴:“你放心,他逃不了责任,我一定揭发他!”
“……人家又不是故意的。”
“你怎么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文佑,你就是太好心了,总是认为人人都心善,做什么错事都是不小心,没注意。你迟早要栽跟头。”
文佑头一次被白秦秦说教,他敷衍的嗯了几声后,瘫在白秦秦肩膀上装死了。
路靖明一路无话。
校医检查了文佑的头,没什么大问题,给了他一袋冰块,让他自己去敷了。
文佑像木乃伊一样直挺挺地躺在医务室的床上,双眼放空,根本没把这无妄之灾放在心上。
虽然路靖明还没跟他道歉。
不过文佑不是很在意,路靖明那么高高在上的一个人,能屈身跟他道歉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爸他妈估计都消受不来这福分,说不定只有他老婆有这福气了。
路靖明一直靠在门框上盯着文佑,让文佑很不舒服。他刚想转个身背对路靖明,门边一直装死的人突然活了。
他语调上扬,阴阳怪气道:“真抱歉啊,踢到了你的头。”
听起来像是“谁让你在那,真倒霉,哈哈。”
刚在内心编排路靖明只会给老婆道歉的文佑:……
文佑闷闷地嗯了一声,很明显不想与他多交流。
“那个白什么的,出去给你买饮料了。我想跟你单独聊聊。”
文佑心想我跟你有什么好聊的,聊怎么精准地把球踢到人头上吗?
但他还是转过了头:“聊什么?我们不熟吧?”
“聊完不就熟了吗。”
路靖明轻笑一声,然后迈着两条长腿走向文佑。
文佑内心警铃大作,像兔子受惊一般从床上跳起来,有些戒备地盯着路靖明。
路靖明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老子有的是钱的气息。虽然身上穿的是校服校裤,但仔细看能看出边角修理得很整齐,一点褶皱都没有。头发偏棕微卷,斜分刘海怎么吹也不乱。皮肤白而且光洁,看得出大少爷平时保养得很好。
至于脚上的那双看似普通的鞋,白秦秦曾经跟他科普过,一双也就六个零吧。
文佑还捂着冰袋,右手不能放下,只能靠左手艰难的把自己往床边挪。
“我说,你头真的很痛吗?”
半晌,文佑都懒得理他。
你被人莫名其妙砸个大包试试?
“疼啊。”
文佑感受着冰袋带来的丝丝凉气,突然间来了底气。
他是受害人,怂什么!
“你要是不相信,我砸你一个试试。”
路靖明先是一愣,随后大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挺有意思哈哈哈……”
咚!
路靖明笑声突然一顿,握拳砸在木板床上。
“还没人敢这样对过我,你不妨当第一个?”
他微微眯眼,眼神凶狠得让文佑有下一秒就会被他拆吞入腹的感觉。
两人僵持许久,久到文佑举着冰袋的手臂微微发酸。
“哼。”
路靖明突然展眉一笑:“逗你的,别在意。”
这笑容仿佛是死刑执行前突然的大发慈悲,文佑长长呼出一口气,他刚才确实被吓到了。
神经病。
文佑暗骂一声,一摸手心已经被冷汗浸湿。
“为了补偿你,接下来一周的早饭我给你带。”
文佑刚张口想拒绝,路靖明已经先他一步把话说死。
“不要也得要。连道歉的机会都不给吗?”
微风轻抚素白的窗帘,挑逗着路靖明额前的碎发。他嘴角微微上扬,双手还是插在口袋里,说出来的话既诚心又随意。
文佑又该死的心软了。
“好。”
他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