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清早。
露珠还挂在青石板上,校园里弥漫着牛奶和豆浆混合的香味,食堂阿姨的吆喝声远远传来。
教学楼侧面的小道上没什么人,只有鸟叫声偶尔从树梢落下来。
陆霁靠在走廊窗边,手里拎着一瓶牛奶,另一只手握着一枚细小的吊坠——银色的,边缘磨得有些圆润,显然被摸了很多年。
“哎。”
身后传来一声轻呼。
温知夏背着书包走过来,一身校服,头发随手扎了个马尾,看着就写着“清爽但不好惹”。
她走近两步,眼睛先瞄到他手里的吊坠:“哟,今天这么有气质?在这儿练忧郁男主站姿呢?”
陆霁把吊坠握紧:“随便站站。”
“随便站站站出了海报感,你有本事少考几分,让别人活一活。”
她一边吐槽,一边把奶茶往他怀里一塞:“拿着,作为我昨晚帮你写物理作业题目的报酬。”
“你写题这事要是让老师知道,你卷子上那红叉能排成‘喜’字。”
“那多喜庆啊,高三也需要点红火气氛。”
温知夏靠在窗边,看了他一眼:“你最近,是不是在折腾什么大事?”
“算是吧。”
“那你打算怎么办?”
“先弄清楚,再决定。”陆霁低低道,“不想再觉得自己像被人按了快进键,只能跟着跑。”
温知夏“切”了一声:“你什么时候成这种怨种了?你这人平时做题像罚老师一样,现在怎么突然开始哲学三连发?”
她顿了顿,收起调侃,眼神认真几分:“不管你想查的是童年友情、神秘钢琴搭档,还是你妈以前写过多少首曲子,有一点你记好了——你要是一个人扛,我就天天追着你骂。骂到你烦了为止。”
“这是什么奇怪的鼓励方式。”
“很简单啊。”她摊手,“朋友的义务有两种:一种是陪你一起顶着风走,一种是你想一个人瞎扛的时候,揪住你领子骂回去。”
话刚说完,小道另一头就传来一阵跑步声。
“陆霁——!”沈予安一路小跑,书包带在肩上晃来晃去,像随时会被他甩飞出去。他气喘吁吁地冲到两人面前,把一封信塞到陆霁手里:“赵野让我转交的,说是续集。”
“续集?”温知夏眼睛一亮,“难不成还有第二张DVD?”
“没有DVD。”沈予安翻了个白眼,“就一封信,外加一张照片。”
陆霁拆开信封,一张照片滑出来——年轻女孩坐在钢琴前,眉眼很柔,专注地看着谱子。背面用漂亮的字写着一句话:——你真的了解她的过去吗?
“这是……”沈予安偏头,“你妈妈?”
“嗯。”陆霁轻轻应了一声,手指在照片边缘摩挲了一下,把那股情绪压回去,“看样子,有些事,连我爸都没细说过。”
“那正好。”温知夏两手一插腰,“你这次就从源头开始查起。谁说主线任务不能顺便带个家庭番外?”
“你们确定,”陆霁看向他们,“要陪我一起?”
“废话。”温知夏率先翻白眼,“你以为你这主角剧本是自己一个人撑的?没配角你能撑几集?”
沈予安也不再绕弯子,直直看着他:“无论你想查到哪一层,我都一起。你要是掉进回忆里出不来,我就从外面拎你。”
“说得好像你拎得动。”
“拎不动我就叫人。”沈予安笑,“我们这儿,人手多。”
江屿和程遇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现在小道另一头,一人拿着早餐,一人拿着手机,刚好听到这句话。
“叫人是吧?”程遇挥了挥手机,“我可以负责现场解说和记录,必要的时候帮你们取证。”
江屿叹了口气,却还是走过来,把手里的豆浆递过去:“你要是查累了,至少别饿着自己。”
四个人一字排开,站在早晨的光里,像一支莫名其妙组成的“校园侦探团”。
陆霁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吊坠、照片和那封信,忽然笑了一声:“好吧。那就——一路同行。”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教学楼的屋顶,看向更远的天空。阳光刚好从云缝里洒下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校园像往常一样恢复喧嚣:广播里播放着早读提示音,操场上有人在练跑步,食堂的油条已经卖出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