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婷婷冲他竖大拇指:“去吧,少年。就算被拒绝了,也不算白卷——至少你写了名字。”
走出休息区那一刻,走廊的窗户被风吹得“咔哒”响了一下,外面云层压得不低,像要下雨又迟迟没落下。
林亦尧看着自己手机屏幕上还处在“对方未回复”的聊天框,心跳还是会乱,有点怕,有点慌。
但那种“一个人掉进黑洞”的感觉,没那么重了——因为背后有两个嗑糖狂魔帮他鼓掌,还顺带按着他向前走。
他吸了口气,在心里给自己打气:行吧,大不了——就当多考一门选考科目。挂了就挂了,至少我不是连准考证都不领。
想到这儿,他竟然笑了一下。
他抬脚朝教室的方向走,步子没比平时快多少,但重心稳了——像做题时终于下定决心,准备在空白处写上第一句解题步骤。
至于陆霁那边,会不会给他一个“正确”还是“错误”还是“部分得分”的判定——那就是下一场戏的事了。
“……对不起。”
林亦尧红着眼眶,整个人像从洗衣机里刚捞出来,死死拽着陆霁袖子:“出轨搞暧昧是我犯贱,我没把顾碗宁的事处理好。你之前劝我都是对的,我嫌你烦,还跟你动手……”
他越说越崩,鼻音都飙上去:“你打我一顿都行,你骂我也行,你别不理我,好不好……”
陆霁垂着眼,把他手一根一根掰开,动作冷静得过分:“我没打算原谅你。”
林亦尧愣住,嗓子发紧:“那你还来见我干嘛……”
“因为这句话,当面说比较清楚。”陆霁站起身,往后退了半步,“有些事,不是你哭一场,我就得当没发生过的。”
夜里七点多,什刹海边的餐厅人不算多,灯光打下来,桌上那壶茶都被打出一点“心事重重”的光泽。
靠窗一桌,两个人一左一右。
左边陆霁,正端着茶杯盯着茶叶打转,整个人像被人按了暂停键;右边沈予安,叉着腿半靠在椅背上,看菜单看得跟要帮人写遗嘱似的认真。
“你再盯着那杯茶看两分钟,它要是能给你回个‘原谅他/不原谅’的选项,”沈予安把菜单一放,“我立马把它供起来,当场立个‘灵茶牌位’。”
陆霁指尖一顿,还是没抬头,只闷闷道:“他今天跟我道歉了。”
“哪个他?”沈予安嘴一歪,“你这‘桃花树’最近挺茂盛啊,要不我拿个喷壶给你除除虫?”
陆霁:“……”
“林亦尧?”沈予安又问了一遍,这次语气收了几分玩笑,认真了些。
“嗯。”陆霁轻轻应了声,“哭得跟小时候被家长打了一样……说自己知道错了。”
沈予安啧了一声:“那你呢?你打算呢?要不要赏他一张‘再生缘’,还是继续挂在黑名单展览馆?”
陆霁终于抬眼,眉心皱成一点:“我……不知道该不该原谅他。”
“你现在这叫啥知道吗?”沈予安抿了口茶,慢悠悠开口,“叫把自己活成了情感的提款机,他一哭你就想给他免单。”
陆霁被噎了一下:“你就不能好好说话?”
“我这已经很温柔了,”沈予安把茶杯一放,手指点了点桌面,“你先想清楚一件事——你原谅他之后,还能不能做回你自己。”
“我现在不是我自己吗?”
“你现在是‘林亦尧情绪售后客服’。”沈予安瞥他一眼,“动不动半夜给我发小作文,段首是‘我又在生他的气了’,段尾是‘算了我其实也理解他’。你要先把你自己从这岗位上辞退下来。”
陆霁沉默了几秒,低声道:“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沈予安叉着手指,慢慢说:“第一,先问自己——如果没有他,你还活不活得下去。”
“废话。”陆霁皱眉,“当然活得下去。”
“那就说明你还不是八点档苦情男主,不错,有救。”沈予安点头,“第二,你要搞清楚,原谅不是把账本烧了,是记着这笔账,但不天天抱着它骂街,你明白吗?”
陆霁盯着茶,半晌才轻轻“嗯”了一声。
“所以你现在最该做的不是急着原谅,”沈予安又给他斟了半杯茶,“是先把你自己的生活拾回来。你不是只有他,你还有自己,还有高考,还有我——你这个全职情绪垃圾站。”
陆霁被他逗得嘴角动了一下:“你就这么想当垃圾站?”
“怎么不呢?别人还得交物业费,你这情绪垃圾我免费帮你收。”沈予安笑,“但有个前提——以后别再因为他,连你自己都不要了。”
窗外湖面反着灯光,碎金一样一片一片飘。陆霁握着茶杯,指节慢慢放松了一点。
“我……再想想。”他低声说。
“行,”沈予安一拍他肩,“你负责想,我负责骂,他负责改。分工非常明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