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头,陆承骁坐在阳台的藤椅上,杯里的威士忌在灯下晃来晃去,跟他此刻的心情一样,琥珀色里全是火。
“为了一个人,说出‘股份我给’……”他低声笑了一下,“长本事了啊,小孩。”
风从高楼擦过去,吹乱了他额前一缕头发。他不是没在战场上见过不要命的冲锋,他甚至用自己的青春赌过子弹会不会擦肩而过。可那都是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现在倒好,他弟为了一个外人,敢拿全家人的心血当筹码。
“怪谁呢?”他仰头喝了一口酒,眼神慢慢冷下来,“怪那小孩太会黏人,怪霁霁心太软,也怪我没管住。”
他把杯子放在栏杆上,指腹轻轻敲着玻璃杯沿,声音一下一下,像是在给自己清点任务:
“第一,查清林亦尧底细。
第二,不让他有机会靠太近。
第三,让霁霁自己发现——那孩子和他走的路,不是一条。”
他不是准备搞什么□□手段,最多不过是在必要的地方动点手脚——一点错位,一点误会,一点“刚好”看见的不合时宜。
“为了家,为了未来,”他低声道,“我不介意当回坏人。”风把这句话吹散在夜空里,城市灯光闪烁,没人知道,他心里已经悄悄拉开了一条无声的战线。
香港的天还没完全亮,航班已经顶着晨雾升空。落地北京的时候,机场大厅一如既往地吵吵嚷嚷。陆霁拖着行李箱出来,还没完全从时差和情绪里缓过神,就听见有人在栅栏那头喊他:
“陆霁!这边!”
沈予安穿着宽大的 T 恤和短裤,手里举着一袋吃的,整个人像一个会说话的“欢迎回来礼包”。
“你怎么来了?”陆霁被他冲过来的热情吓了一跳。
“你还知道问。”沈予安接过一把把袋子,“高考前跟你并肩作战,高考后当然要当你的专属接机小分队。”
袋子里是香港小点心,还有他最爱喝的某牌豆奶,冷饮袋上还贴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手写贴纸:【冷静一点,成绩明天才出。】
“你手写水平有待提高。”沈予安嘴上吐槽,手已经把豆奶拆了。
“懂什么,这叫标准的草书。”陆霁两手插兜,跟他一起往外走
“香港好玩吗?夜景有没有比我们这儿灯光秀好看?”
“还行,”陆霁淡淡,“看多了也就那样。”
“啧,你可真难伺候。”沈予安斜他一眼,“那有啥特别的?”
“有些事……”陆霁顿了一下,想到太平山、酒店下午茶、阳台威士忌,“留着以后回味就行。”
“哟,还开始讲人生留白了。”沈予安笑,“行,我不八卦你那些小秘密。反正明天查分,你要是真考崩了,我可以考虑让你请我吃顿好的,缓解痛苦。”
“你怎么不说你考崩?”陆霁反问。
“我?我这么有天赋的人,是会被一场考试打倒的?”沈予安拍了拍自己的胸,“倒是你,嘴上老说不紧张,脸上写着‘我很冷静’四个字,其实手机里倒计时开得比谁都勤。”
被说中了,陆霁只能“呵”了一声,不承认也不否认。
出了机场,两人先回了一趟陆家,把行李扔下,沈予安提议:“走吧,出去转转?明天查分,今晚我允许你假装自己还是自由人。”
“去哪儿?”陆霁问。
“太古里。”沈予安眼睛一亮,“人多热闹,你这种人,偶尔也得看看人间烟火。不然脑子里除了函数就是公司股权。”
“……”陆霁被这一句补刀堵得说不出话,最后还是妥协点头。
三里屯太古里一如既往地热闹,灯光闪到人眼睛都快得近视,街上各种“高考解放装”晃来晃去。沈予安边走边点评:“你看,那几个估计也是刚考完,看那头发炸的,像被函数电过。”
“你就不能积点口德?”陆霁忍不住笑。
“我这么说,是为了让你庆幸——你至少没有把头发熬没。”沈予安说着,又侧头看他,“怎么样,有没有一点点放松?”
“有一点。”陆霁承认,“至少没人问我‘志愿填哪儿’。”
“那是因为大家都在暗中想八卦你。”沈予安摸出手机,“来,合个影,明天要是查分现场崩溃,至少今天还有张笑得像人类的照片。”
两人随便买了点小玩意儿,又在路边吃了份甜品。等逛得差不多了,沈予安看时间:“再去坐会儿?附近有家酒吧,环境不错。”
“我喝酒容易耳鸣。”陆霁皱眉。
“你耳鸣不喝也鸣。”沈予安一摊手,“放松一点,喝点就停。考完试不微醺一下,高三白过了。”
这话倒也有点道理。
结果——“微醺”这个单位,对别人是两杯,对陆霁只需要半杯。
包间里灯光柔得要命,音乐轻得像空气在叹气。沈予安一边跟他碰杯,一边讲自己模拟考翻车的笑话,很快就发现不太对。
“陆霁?”他挥了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