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霁低头笑了一下：“快点，钟嘉轩要是等急了，说不定直接把我们带去吃烤豆子罚站。”
早午餐店在一条安静小街上，门口挂着一块复古的木牌，玻璃窗被阳光晒得暖暖的。一进门，烤培根和咖啡的香味就扑面而来。店里人不多，几桌客人低声聊天，空气中飘着“星期天不用上班”的松弛感。
钟嘉轩已经坐在角落，冲他们晃晃手：“这边！”
菜单翻开，“Full English Breakfast”几个大字格外扎眼。
沈予安瞬间进入点餐战斗状态：“三份全套！再来两杯红茶，一份烤面包。对，那个烤蘑菇也上，大不了等下我去泰晤士河边跑两圈。”
服务员飞快记下，礼貌地笑：“yes。”
菜一上桌，桌面立刻变成食物展览会——金黄的煎蛋、油亮的香肠、焦边的培根、热气腾腾的烤豆、烤番茄还在滋滋冒泡。
沈予安眼睛都直了：“这也太丰盛了吧！国内要是每天早上吃这个，我能多读十本书。”
钟嘉轩：“你要是每天早上吃这个，你高三不用上晚自习了。你得在操场上跑圈消食。”
陆霁拿起刀叉，动作很规矩，却忍不住感叹：“确实挺香。”
“你慢点吃。”沈予安倒了杯红茶推到他面前，“你这胃，就跟偶像剧里女主的眼泪似的——说来就来，剧情一转就开始疼。”
陆霁被逗得轻轻一笑：“你这么形容我胃，我要是医生早给你退号。”
吃到一半，钟嘉轩撑着下巴问：“接下来你们打算先去哪儿？大英博物馆还是随便在城里乱晃？”
沈予安把烤豆扒拉到一边，“先乱晃！我想走在伦敦街头装作迷路，其实手机导航开得比谁都勤。”
陆霁喝了一口红茶：“下午去博物馆吧。习惯了在书本里背世界，现在该去看看世界本人长什么样。”
“哎哟，说得我都想复读一年来一遍。”钟嘉轩感叹，“不过你们这趟来，最重要的目的不就是——”
他看了看两人，笑得意味深长，“——把高考那口气喘匀吗？”
沈予安拿叉子指指自己又指指陆霁：“他喘不过气，我在旁边帮他拍背。”
陆霁按住他的手：“你要是给我拍背，怕是能把我拍出第二次耳鸣。”
三个人在这家小店里一边胡侃一边扫光盘子。
窗外的英国夏晨安安静静，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进来，照在桌子上，照在三双年轻的手上，照在一份刚刚出炉的未来上。他们讨论着行程、吐槽着时差、顺便用英式烤豆和红茶给自己上了一堂“高考之后的生活教育”——原来世界真的很大，
原来也可以一边怼人，一边往前走。
欢迎光临，高考之后的人生。起飞、落地、睡觉、吃饭，外加一点小小的关怀和嬉笑，就足够支撑三个人在异国他乡，重新学会怎么轻松地活一活。
“天堂超市”的霓虹灯一到晚上就不讲武德。
整条街黑灯瞎火，它自己在那儿粉的绿的乱闪，好像在给迷茫大学前途提供“醉生梦死一条龙服务”。
林亦尧被几个同学半推半搡拽进门，刚坐下屁股还没捂热，桌上就已经码起一排啤酒，仿佛在点名——焦虑一个，迷茫一个，录取结果还没出的全给我过来。
“来来来，林亦尧！手机放下！”
一个男生把酒杯往他面前一顿，“你要再刷朋友圈，我发誓把你手机当杯垫用。”
“是啊，你这脑袋今天飘得跟无人机似的，”旁边女生啃着鸡翅，“我们在这儿喝酒，你在那儿喝醋？”
林亦尧“嗯，没有，别瞎说。”了一声，象征性把手机扣到桌上，指尖还恋恋不舍地在机身上蹭了两下。
——可下一秒，手机又被他翻了过来。
“我就看一眼，一眼。”他嘴上这么说，眼睛已经像装了自动对焦一样，迅速点开某个人的朋友圈。
屏幕里是熟悉的头像，熟悉的风格：
陆霁的伦敦日常：
一张泰晤士河边的照片，夕阳把两个人的侧脸镶了一圈光。陆霁在左，沈予安在右，两个人肩靠肩，笑得跟广告模特似的。下面配文：【天气不错。】
——简单三个字，配上那张照片，简直像在宣布：“我人很好，我朋友也很好，你们都别来打扰。”
评论区已经热闹开了花：
【王欣】：啊啊啊啊太好看了！！！
【赵婷婷】：这氛围感，我要磕了！！
【某同学】：你俩开不开心我不知道，反正我狂酸。
林亦尧盯了好久，盯得啤酒泡沫都塌了一层。他心里那个小醋坛子，本来还端着装矜持，这会儿“啪叽”一声，自己翻了。
同学在旁边看他愣神，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喂——林亦尧，人还在不？你这眼神，比我们班主任看到全班不及格还复杂。”
“在在在。”
他手指飞快在评论框里打字。删删减减，最后只剩一句：
【林亦尧】：两个人真甜。
发出那一刻，他心里咯噔一下，像刚把自己丢进油锅试温度。
“哟，你还在下面排队发糖呢？”旁边女生凑过来看了一眼，炸了，“你这是明着拿着喇叭喊：‘我在吃醋但我不说’。”
“你少说两句，再说了我们俩什么关系都没有吃什么醋。”林亦尧把手机护得跟护幼崽似的。
“行，我不说，你看着手机自己熬，”女生一仰头干了一杯，“你这状态，活像个被抛弃的小金毛。”——酒桌上大家闹闹腾腾，吹牛、玩骰子的声浪一阵高过一阵。
只有林亦尧，一边被轮流灌酒，一边眼神按固定路线：“酒杯—手机—酒杯—手机”。
过了会儿，他又悄悄点开那条朋友圈。
“看见回——复——了——没——？”同学戳他肩膀，“你这表情，跟在查高考分数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