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霁被这个形容词噎了下,“反正就是她。”
他抬头看他:“陪我一起见见?”
“当然。”林亦尧秒答,“你姐来看你,未来弟妹怎么能缺席。”
陆霁无奈:“你能不能别动不动就给自己封号。”
“那你说,你给我什么定位?”林亦尧凑过去。
陆霁沉默三秒,缓缓:“噪音源。”
“……”林亦尧深吸一口气,“你这嘴啊,跟高数一样,不适合多数人。”
夜色降下来时,他们已经在农家乐里找了个炕桌坐下。屋顶是木梁,墙上挂着几串辣椒和玉米,角落里蹲着一只猫,用非常“歧视城市人”的眼神看着他们。
阿姨端着菜单过来:“吃啥呀小伙子们?”
林亦尧立刻进入“点单艺术家”模式:“来个铁锅炖鸡,再来点土豆、粉条、蘑菇,锅边上贴点饼。啤酒……两瓶,顺便一瓶倒锅里炖。”
陆霁:“啤酒也要下锅?”
“那可不。”林亦尧一本正经,“炖鸡之前先炖人——喝点热乎的,等会儿鸡也入味。”
阿姨笑着说:“这孩子会吃。”
不一会儿,大铁锅端上桌,底下柴火噼里啪啦地响,锅里鸡块翻滚,泡沫边缘带着啤酒香味往外冒。
热气一冲脸,陆霁眼睛都眯了一下:“闻着还行。”
“你这评价就跟论文导师说‘还有改进空间’一样敷衍。”林亦尧拿起大勺搅了搅,“等会儿你要是不吃两碗,我把鱼竿吃了。”
“鱼竿惹你了?”陆霁忍俊不禁。
锅边贴饼的面团被阿姨拍得啪啪响,很快饼鼓了起来,外面金黄,里面软乎。等阿姨掀开锅盖那一瞬间,两个人不约而同“哇”了一声。
“这味道,”林亦尧大吸一口气,“我愿意为它写一篇一千字作文。”
“别。”陆霁夹了一块鸡肉,“你作文还不如你吃饭好看。”
鸡肉酥烂入味,啤酒的苦味被炖走,只剩下香。陆霁吃了一口,表情不自觉地软下来:“还挺好。”
“你这人夸奖也这么省话。”林亦尧毫不客气扒拉一筷子,“换别人早在朋友圈写‘人间值得’了。”
“那你发。”陆霁淡定,“我帮你配文。”
“配什么?”
“配图说明:‘今日炖了一锅鸡和一个傻子。’”
“你再说一遍?”林亦尧瞪他。
陆霁慢理慢条地夹了一块土豆,抬眼:“你是想听‘锅里的’还是‘桌上的’?”
“……我看你是真欠收拾。”
两人一边嘴上互损,一边筷子没停,连锅边贴的饼都一片片撕光了。
吃到后半程,啤酒也见底了,脸上都带了点微红。
“你说,”陆霁扒拉着碗里的汤,声音压得很低,“生活要是一直这么简单就好了。”
“简单是简单,”林亦尧靠在炕边,“可你这人,心里哪天能简单,我给你磕头。”
“你先演示一个。”陆霁淡声。
“算了吧。”林亦尧笑,“我怕你真拍照发群里。”
他把筷子放下,认真看着他:“人非得群居吗这问题,我今天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不非得。”
“那他们为什么一直催?”陆霁轻轻转动着碗,“一会儿说‘要多交朋友’,一会儿说‘不能总一个人’,听多了就烦。”
“他们是怕你一个人难受。”林亦尧说,“但没人问过你,一群人围着的时候,你是不是更难受。”
陆霁抬眼,看着他,眼神里难得带了点直白的脆弱。
好半天,他才低声问:“那你呢?”
“我?”林亦尧愣了一下。
“你会不会有一天,被我这人烦到,”陆霁慢慢说,“不想守着我这个‘难伺候孤僻症患者’了?”
“啧。”林亦尧忍不住笑出声,“你这自己下的诊断听着比老师还吓人。”
他把碗往前一推,伸手握住陆霁放在桌角的那只手:“别人行不行我不管,反正我已经坐你这牢了。”
“有期徒刑还是无期?”陆霁问。
“假释资格都没有。”林亦尧说,“你放心,我这人,贪心、爱管事、喜欢瞎插手,有你这么个主儿在,我哪儿舍得走。”
陆霁没说话,只是指尖轻轻回握了一下——那力道小得像一阵风,但在对方掌心里,已经够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