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容:“……”
两人大眼瞪小眼,摊开的一只手指钓了只葫芦,这景象,怎么看怎么怪异。
但南容顾不上帮他解决麻烦,因为他忽然感觉到了一股非常浓烈的鬼气,和空气中飘来的奇怪腥味。
他心下起意,就不觉加快了语速:“这位朋友,我有事要忙,待我忙完要紧事,咱们再议。”
说完话,他循着异处转身欲走。谁知刚一转身,面前又看不见去路,原是那人又悄无声息的挡住了自己。
南容一愣,忍不住问:“……你是什么墙壁修成的精怪吗。”
只听眉间传来一声嗤笑:“我这事也非常要紧,既然小道长给不了,我便自行取回了。”
声音慵懒,行动凌厉!
那人伸手,目标唯有南容左手小指上的葫芦精!
南容反应向来极快,未被触及衣角就退后了一小段距离,却满脸的恍然,想不通方才还好好说话的人怎么能说动就动手。
男子却不给他想清楚的机会,继续贴近过来,动辄带风,鬼魅无影,要不是一身白衣在黑夜里格外明显,都差点捕捉不到他的身形。
南容知道来人本意不是伤他,一时间脑子里飞快闪过几个想法:既不知道他几斤几两,也不知道他哪门哪派,想起自己幼时就能不小心一刀砍碎金殿,怕掂量不住,伤着这只逮谁咬谁的笑面疯狐狸,只能摇摇头,闪了又闪。
他心里默默想着:“把人家爱宠召来的的确是自己,实在理亏,不好动手,忍哉,忍哉。”
左右躲了几招后,招数不减的疯狐狸明显感觉到南容不是个花架子,遂不再遮掩力气,动作比方才快了更多。
南容临到了才发觉普通的脚法躲不过此招,一个翻身跳到了身后,却因为法力羸弱导致不够灵活,慢了半秒。
“撕——”
这声音在幽静的夜里直冲天际。
南容转身,盯着那个捏着残布的人,低头瞧了瞧自己绣了金线的被撕走一块的袖摆,叹了口气。
“初次见面,一言不合撕衣服,阁下的礼数特殊了些。”南容声音清淡温润,真的很没有攻击性,虽教人如沐春风,却也听得出他心情不太美好。
纵然他有记忆以来从未发过火,眼下他也只能把什么理亏,忍哉,不好动手通通揉成一团扔在了脑后。
打便打吧,他想,横竖脱不了身了。
这个念头一笃定,他就不再墨迹,欺身过去。
直到右手凝起所剩的全部法力,算准了位置准备给他一击时,他心中突然换了个念头,转变了攻击方向——
电光火石间,南容已经站在了另一边。
他垂下的右手还萦绕了些没散尽的灵光,本就明亮的杏眼微微睁大,一脸讶异之色,而他的左手已经空空如也。原本赖在上边的葫芦倒在他脚边,像喝了酒一般晃来晃去,活像个不倒翁,晃了几圈后,又左右感知一番,拖着晕乎乎的身子,朝南容挪近了一些,在他脚边蹭了蹭。
白袍男子转身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要不是被蹭的南容本人也是一脸不知所措,他差点觉得这只跟别人撒娇的葫芦就不是自己养的。
他的白衣也沾上了许多火星,噼里啪啦烧的零零散散。他偏头看了眼衣角,一双眼微微眯着:“你做了什么?”
他觉得这个神仙可能不太聪明。
“想打你时,突然有了个巧思,试了一试。”南容甩甩用尽了法力有点脱力的手,明显还没太缓过神来,说:“你这葫芦,真的是很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南容本来觉得既然主人都喊不走这葫芦,干脆来硬的,临时将法力朝自己左手打去。本来力度控制的很好,他现在法力不多,不可能伤到自己,顶多能把这葫芦弹出去。
可惜万事不能太绝对,这只葫芦也不知道是什么精怪,没等那团法力挨到它,它却学着南容,周身放了个一模一样的法团,直接把南容甩来的力道挡了出去,害他本就被撕烂的左袖黑了一团……
而葫芦自己则因为学南容放的法力力度太强,把自己也弹下手,摔了个半晕不倒。
南容拿出白帕把焦黑的左袖擦拭了一番,作用聊胜于无。
“不管怎么说,结果总归是好的。”只是波及到了两人衣物,南容心中怜惜,又觉得有些好笑,无声的叹了口气,笑道:“我打它,它还亲近我,你这主人......看了不生气吗?”
白袍男子不知道是对葫芦还是对南容无言片刻,冷言道:“你也挺有意思。”
“什么?”
“伤敌八百,自损一千,小道长倒是挺不缺衣裳穿的。”
南容收了笑容,在心中给他比了个中指。耽搁这小半晌,那边追踪的鬼气已经在慢慢消散了。
想起这个,南容心里仿佛堵了一万个塞子,而后又秉持着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的乐观心态,把这一万个塞子通通抖落了下来,决定不与这个怪人计较许多,正事要紧。
“这小东西还你,你撕我衣袖,我烧你点衣角,扯平了,恕不奉陪。”
说完这话,他一溜的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