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岑州的牙商,茅运扬当日所说就已经是他所了解的全部了。为了进一步探究那牙商的过往,青在言找了传风堂打听消息,然而传风堂有关此人的消息,多是集中于他如何从一个小货郎做成牙商的经历,这些经历之中,没有半分关于该牙商为何不敢走出岑州的缘由。
为了能够全方位地收集牙商的消息,容凡这边决定去找不归乡。
不归乡的三个人很好打听,掌柜来贤云州为的是赚大钱,所以只要往这个方向去找,不多时,容凡就有了那三人的下落。
有一件事令容凡稍微吃了一惊,掌柜竟然将不归乡的贤云州据点设置在传风堂总部对面的客栈底下。这家客栈,就是青在言当日拘禁装装的地方。因为临着大比,五湖四海的江湖客都齐聚在此,官府不得不加大力度管控,全州戒严,贤云州本地的赌场都恨不得夹着尾巴,可掌柜却把不归乡开在传风堂对面的客栈底下。此处人来人往,络绎不绝,真应了那句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果然思路奇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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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后的深夜,容凡拿着手牌进入了不归乡。
地上,夜阑人静,万籁俱寂。
地下,熙熙攘攘,如火如荼。
掌柜躺在最外侧的摇椅上,身边摆了一个案几,案几上放了一盘点心零嘴。他晃着摇椅,吃着零嘴,眯着一双细长的眼,形容惬意。
“阿六来了。”掌柜笑了笑,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玩点儿什么?”
容凡说:“我是来打听消息的。”
掌柜挑眉,“来不归乡打听消息,得守不归乡的规矩——找张桌子玩儿去。”
“就是先得给钱呗?”容凡一边说,一边拈了一块盘子里的点心。
“点心也得给钱。”掌柜说。
“行,到时候都算我头上。”容凡说。
“你在哪儿发大财了?”掌柜歪着脑袋打量容凡一会儿,“难道那日你在拍卖场将益寿丹抢去卖了?”
容凡失笑:“掌柜,我真的有急事要打听。”
掌柜坐起身,“看在你曾经帮我干活儿还没要工钱的情分上——你直接说吧,要打听什么消息?”
容凡将岑州牙商的事与掌柜说了。
“有点儿意思……”掌柜听完,摩挲着下巴沉吟,“岑州的则顺牙行做到如今,名声已经传遍了相阳国大江南北,我竟然不知道身为东家的王则从不敢走出岑州——”
容凡听掌柜的嘟囔,心觉这事稳了,听上去掌柜与王则还有点儿交情。
“可惜,王则那家伙太谨慎了,”掌柜啧啧几声,“说难听点儿,他太胆小了,若是关系到了不得了的因果,只怕王则装聋作哑。”掌柜重新躺了回去,脚踩着地晃了几下,又说,“不过正是因为他胆小,这样的人也好拿捏。你去威胁他,若是他不吐露当年之事,你就假装要把他杀了,他就会说了。”
“……啊。”容凡刚还想说掌柜靠谱来着。
掌柜一瞥容凡的表情就知道容凡在想什么,他撇了撇嘴,说:“空有一身功夫的大善人,你是看不上我的办法吗?”
容凡目光游移,“会不会……还有更好的办法?”
以暴力来威胁,容凡怕得不到完全且真实的反馈。
掌柜说:“有啊。”
容凡眼睛一亮:“什么办法?”
“下药。”掌柜说,“把他绑了带走,再给他下涣神散,或者罔言丹,届时便是想听假话也难了。”
容凡眼睛又暗了回去,“好吧,看来确实是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
“巧了,涣神散,罔言丹,”掌柜打了两个响指,“我这儿应有尽有。”
“可是……”容凡犹疑,“王则既已是名声响彻相阳国的大牙商,他的人身安全难道没有保证吗?是我想抓他就能抓到的吗?”
掌柜讪讪一笑,“江湖之人,没有胆魄何以成事?”
容凡叹了口气,无奈地说:“掌柜,我只是想要得到一些消息,不想闹出风波啊,不然打草惊蛇了,后续的证据链断了怎么办?我就怕一旦闹出动静,后续其他人便都做好了防备,再要查明什么,便难如登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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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此时,虞美人起了床,下来换其他庄家的班。
看见熟悉的身影,虞美人没急着进去,她走到掌柜与容凡身边,问起容凡的来意。
容凡又将事情简明扼要地叙述了一遍。
听完,虞美人对容凡说:“别听掌柜的话,他向来只盯着眼前的钱财,从不顾及他人的死活。”
掌柜笑着争辩:“你这话说出来,金刀绝对第一个不同意。”
虞美人语气淡淡,“掌柜,你当时救金刀的命,难道不是看中了他神偷的本事?”
掌柜咳了几声,嘟囔道:“那是他心甘情愿纳给我的买命钱……”
虞美人不再与掌柜多说,她对容凡道:“王顺为人谨慎小心,雇了不少江湖高手护身,要接近他实非易事,此一番动作下来,必将打草惊蛇。”
容凡就是担忧这个,“我是想先打听到王顺与谁交好,从他的好友身上破局,降低王顺的防备。”
虞美人颔首:“此事我帮你查,不出三日,定会查出眉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