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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天反常的“优待”,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未曾落下,却时刻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胁。我像个被暂时搁置的残破玩偶,在奢华的空寂中煎熬着。
第三天,我被允许在花园有限活动。坐在长廊下,深秋的阳光带着虚伪的暖意,我却只觉得浑身发冷。顾凛的身影出现在廊柱旁时,我几乎是本能地弹了起来,像被惊扰的猎物。
他穿着家居服,姿态看似闲适,但那双眼睛,像浸了寒潭的水,沉静之下是翻涌的暗流。他没有立刻靠近,隔着距离审视我,目光最终落在我脖颈,那里有他留下的、尚未完全消退的印记。
我下意识地缩紧脖子,这个细微的畏惧动作,似乎取悦了他,又似乎……刺痛了他某种隐秘的神经。
他走近了,步伐缓慢,带着一种刻意的、与他本性不符的从容。他伸出手,指尖即将触碰到我皮肤时,我闭上眼,准备迎接熟悉的疼痛或羞辱。
然而,没有。只有冰凉的、极其轻缓的触碰,像羽毛拂过,却带着比鞭子更令人胆寒的试探。
我猛地睁眼,对上他深不见底的眸子。那里面没有了纯粹的暴戾,却沉淀了更复杂难辨的东西——困惑,挣扎,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因我这具躯壳会产生“疼痛”而引发的、极其细微的震动?
“还疼吗?”他问,声音刻意放得平稳,像在询问一件物品的损耗程度。
这不合时宜的、近乎“关心”的询问,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在我紧绷的神经上来回拉扯。我几乎是恐慌地回答:“不疼了。”
他收回了手,指尖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仿佛那短暂的、不属于他惯常模式的触碰也灼伤了他自己。他沉默地看着我,气氛凝滞得让人喘不过气。
“沈安,” 他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强调般的力度,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提醒他自己。“下午的视频会议,你需要在场。”
他又叫了这个名字。沈安。他赋予我的,覆盖了我过去一切的烙印。他最近似乎格外频繁地叫我这个名字,尤其是在他流露出任何一丝可能偏离“替身”轨道的情绪之后。仿佛只要一遍遍重复这个名字,就能将我牢牢钉在“沈修影子”的位置上,就能抹去他心底那些不该有的涟漪。
说完,他转身欲走,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扫过我被裤脚遮掩的脚踝。那里,藏着那条刻着“S.A.”的银链。他的手指在身侧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有股冲动想去触摸,去确认那金属的冰冷触感,去感受那绝对的所有权象征,以此来镇压他内心莫名的躁动。但他终究没有,只是绷紧了下颌线,快步离开了。
这种别扭的、自我较劲般的状态,在陆承宇再次来访时,达到了一个微妙的顶点。
我并未亲耳听到他们的谈话,只是在他们于书房短暂会面后,透过二楼的窗,看到陆承宇离开时,脸上带着一种了然又无奈的复杂神情。而顾凛,则一个人在花园里站了很久,背影在暮色中显得异常僵直。
当晚,他带着一身夜露的寒气和一种近乎毁灭性的低气压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