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凛显然被我这突如其来的顶撞和眼中的恨意惊住了,他眉头紧锁,语气更加危险:“沈安,注意你的身份!把东西放下,别让我说第二遍!”
“我不是沈安!” 我几乎是嘶吼出来,积压了太久的痛苦和愤怒如同火山喷发,“我是林钰!这个绣囊是我母亲留给我的!上面绣的是‘钰’!不是沈修的‘修’!更不是沈安的“安”!你把我变成他的影子,在我身上复制他的伤,甚至连一个名字都不肯留给我!现在连我最后一点念想都要当成垃圾扔掉?!顾凛,你到底还要把我逼到什么地步?!”
我死死攥着那个小小的绣囊,像拿着一面反抗的旗帜,尽管这旗帜如此微不足道,却耗尽了我所有的勇气。
顾凛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大步走过来,试图抢夺我手中的绣囊:“闭嘴!你疯了!把它给我!”
“我不!” 我猛地后退,将绣囊死死护在怀里,眼神绝望而疯狂地瞪着他,“你凭什么?!凭什么这样对我?!就因为你爱沈修?可他已经死了!我不是他!永远都不是!你就算在我身上刻满他的伤,把我变成和他一模一样的傀儡,他也活不过来了!你醒醒吧!你看着我!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我会痛!会恨!会被你逼疯!”
这些话,像一把把淬毒的匕首,不仅刺向顾凛,也刺向我自己。我将血淋淋的真相撕开,将他一直回避的、扭曲的执念和我承受的非人痛苦,全都摊开在光天化日之下。
顾凛的瞳孔骤然收缩,被我话语里的尖锐和决绝刺伤了。他脸上的肌肉抽搐着,那是一种被戳中最痛处、狼狈又暴怒的神情。他不再试图抢夺,而是直接抬手,狠狠地朝我掴来!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我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瞬间红肿起来,嘴里弥漫开一股腥甜。
但这一次,疼痛没有让我屈服,反而像浇在烈火上的油。
我转过头,用染着血丝的嘴角,对着他,露出了一个极其惨淡却又带着无尽嘲弄的笑容。
“你就只会这样吗?顾凛?用暴力让我闭嘴?让我屈服?” 我的声音颤抖,却字字清晰,“可惜……这一次,没用了。”
我看着他眼中翻涌的震惊、暴戾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恐慌,知道我这不顾一切的反抗,终于在他密不透风的掌控上,撕开了一道真正的裂口。
哪怕这裂口之后,是更万劫不复的深渊,我也认了。
至少这一刻,我不是沈安,也不是沈修的替身。
我是林钰。一个被逼到绝境,终于学会咆哮的,活生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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