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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好”字仿佛用尽了我仅存的力气。话音落下,身体便是一阵虚脱般的摇晃,几乎要顺着冰冷的墙壁滑落下去。
“小钰!”沈修惊呼一声,眼疾手快地上前,不再是之前犹豫不敢触碰的姿态,而是坚定地、用恰到好处的力道扶住了我的胳膊。他的动作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支撑,避免触碰到我任何可能还在隐痛的旧伤,却又稳得像磐石,不容置疑地将我身体的重量承接过去。
“慢点,我们到沙发那边坐下。”他的声音低柔,带着安抚的韵律,引导着我,几乎是半扶半抱地,将我带离了那片让我骤然失控的墙壁,走向几步之外的沙发。
我的双腿还有些发软,脚步虚浮,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又像是踏在即将碎裂的薄冰上。身体内部,那场因信封引发的、短暂而剧烈的恐惧风暴虽然正在逐渐平息,留下的却是一片更加狼藉的废墟——疲惫、冰冷,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名为“迷茫”的虚无感。
沈修扶着我,让我慢慢坐在柔软的沙发里。他立刻拉过一个靠垫,仔细垫在我的腰后,又扯过旁边叠放着的薄毯,轻轻盖在我依旧微微颤抖的腿上。做完这一切,他并没有离开,而是就势在我身边坐下,距离近得能让我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令人安心的体温,却又保持着不会让我感到压迫的恰当分寸。
平安也亦步亦趋地跟了过来,它似乎明白此刻气氛的凝重,不再欢快地摇尾巴,只是安静地趴在我的脚边,用它毛茸茸的身体紧贴着我的小腿,传递着无声的温暖与陪伴。
我靠在沙发里,闭上眼,试图平复依旧紊乱的呼吸和狂跳不止的心脏。脑海中,那个印着校徽的牛皮纸信封,与仓库里刀疤脸手中晃动的、装着“证据”的肮脏信封,依旧在疯狂地交替闪现。一个是希望,一个是毁灭。它们像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我体内激烈地撕扯着。
就在这时,玄关处再次传来了那熟悉的、被改装过的、极其轻微的锁芯转动声。这一次,声音柔和了许多,显然外面的人刻意放轻了动作。
是顾凛回来了。他刚才似乎只是短暂出去了一下。
他走进客厅,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我身上。看到我脸色苍白、闭眼靠在沙发上、身上盖着薄毯的虚弱模样,以及沈修紧挨着我坐着的、满是担忧的神情,他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那双深邃的眼眸如同最精密的雷达,迅速扫过我的状态,最后,视线落在了依旧静静躺在茶几上的那个牛皮纸信封上。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脱下外套,动作流畅而无声地挂好,然后迈步走了过来。他没有像沈修那样靠近我坐下,而是在我们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姿态依旧挺拔,带着他惯有的、冷峻的从容。
客厅里一片寂静,只有平安偶尔发出的、细微的呼吸声。
这沉默并没有持续太久。顾凛的视线从信封上移开,重新落回我脸上,他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确认感:
“收到了?”
他问的是通知书,语气平淡得像在确认一件普通的快递。
我缓缓睁开眼,对上他那双过于清醒和冷静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沈修那样外露的心疼,也没有因为我刚才的失控而流露出任何异样,只有一种纯粹的、等待答案的注视。这种过于“正常”的态度,反而奇异地让我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一点点。
我几不可查地点了一下头,动作轻微得几乎看不见。喉咙干涩,发不出声音。
沈修在一旁轻声补充,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为我感到的骄傲,以及更深的心疼:“是A大的录取通知书,他之前最想去的学校。”
顾凛闻言,目光在我和那个信封之间又流转了一次,然后,他极其轻微地颔首,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只说了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