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痛苦的样子,我心中那片自我厌弃的沼泽再次翻涌。又是这样。永远是这样。我的存在,似乎就是为了让他痛苦,让顾凛麻烦。
“不是你的错……”我无力地低语,视线空洞,“是我……我就是这样……改不了……”
“能改!”沈修突然打断我,他双手捧住我的脸,迫使我看着他。他的眼睛里还有泪光,却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小钰,你能好起来!哥相信你!阿凛……他也……”他似乎想说什么,又顿住了,只是更用力地看着我,“我们不放弃,你也不许放弃!听到没有?”
他的目光那么灼热,那么充满力量,几乎要烫伤我冰封的灵魂。可我只觉得更加疲惫,更加……无所适从。这样的期望,这样的信任,对我来说太过沉重了。
顾凛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他站在门边,手里端着一杯温水。他没有走进来,只是将杯子放在门口的矮柜上。
“把药吃了。”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目光扫过我包扎好的手腕,又移向我的脸,“然后休息。”
他没有提刚才的事,没有安慰,也没有责备,只是下达了最简洁的指令。然后,他看向沈修,眼神里有种无声的交流。“阿修,让他睡会儿。”
沈修深吸一口气,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他松开我的脸,转而扶住我的手臂,动作轻柔却不容拒绝:“来,小钰,先把药吃了,然后躺下休息。什么都别想,好好睡一觉。”
我被他们半扶半抱地安置到床上。沈修细心地为我盖好被子,调整好枕头。顾凛则走到窗边,将窗帘完全拉严,只留下一盏光线极其柔和的夜灯。
我吞下药片,温水滑过干涩的喉咙。药物带有镇定成分,倦意很快如同潮水般袭来。身体很累,心更是疲惫不堪。
闭上眼睛,黑暗中,手腕上缝合处的麻木钝痛依然清晰。但比这更清晰的,是沈修那双充满痛楚与坚定泪光的眼睛,和顾凛那句冰冷而绝对的“没有资格放弃你自己”。
他们像两个锚点,一温一冷,将我这条在自我毁灭的惊涛骇浪中颠簸的小船,死死地固定住。
即使我觉得自己不配这锚索。
即使我想要斩断它,沉入深海。
他们似乎……不允许。
意识沉入黑暗前,最后一个模糊的念头是:也许顾凛说得对。伤害自己,确实是最没用的。因为它除了带来更多的痛苦和麻烦,什么也改变不了。
可是,不伤害自己……我又该如何面对这片废墟般的内心,和那条看似光明却令我恐惧万分的未来之路?
无人能给我答案。
而我,连寻找答案的力气,似乎都已耗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