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时节前后,北方渐有积雪,而高阳国已经进入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的严冬了。
深夜,大片大片的雪花,从黑暗的天空中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悄无声息的覆盖大地。
随着一阵寒风吹过,密密斜织着的雪花被吹起,轻轻拂过一块写着“长公主府”的牌匾,又翻过高高的围墙,然后飘进了府里面。
后院的长廊上,一如既往的挂着一串串精美雕刻的红木灯笼,其中的烛火早已熄灭,在黑暗中只剩下一道道晃动的黑影。
只剩朝露阁的院子里,还是一片亮堂堂的样子,一排排造型独特的雕花石灯笼,将整个道路道路都照的清清楚楚。
就在这时,寝殿里突然出现异象,屋内火光乍现通红耀眼,眨眼间的功夫又消失不见,来得快去得也快,竟然没有惊动任何人。
往朝露阁内看去,奇怪的是,其中一切都完好无损,并没有发生任何变化,自然也没有火焰灼烧过的痕迹。
最里面放着一张上好的黄花梨木雕花架子床,床沿四周立着同色雕花围板,从顶架四周垂下的流苏上缀着一串玉石,散发着微弱的光点。
床前放着两盏夜灯,足有一人之高,由掐丝珐琅描金山水楼阁图绘制而成,工艺之精湛,世间少有。就连里面的灯光,也是经过专人调制过的,柔和而不刺眼,非常难得。
透过床内挂着的那一层洒金红色牡丹纱幔,向床上看去,依稀能看到里面躺着一个娇小的人儿,此时正不安的翻动着,应是睡的很不安稳。
下一秒,那人从梦中惊醒,直接坐了起来,原来她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在断头台上走过一遭的楚婳玉!
此时的她,浑身大汗淋漓,整个人好像刚从水里捞出一样,一身白色寝衣也被浸湿。
什么情况?
我不是死了吗?
这是哪儿?
楚婳玉迷迷糊糊的看向四周,发现她竟然坐在自己的床上,强烈的熟悉感从四面包裹住她,让她感到十分安心,同时心里也产生了更深的疑问。
她轻轻掀开床幔,打量起整个房间。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正中央放着的一个黄花梨木火盆架子,上面放着特质火盆,里面烧着无烟无异味的皇室专用红箩炭,用铜制熏炉盖着,既美观又安全。
旁边挨着一张八仙桌,桌子上放着一套晶莹剔透的玛瑙茶具,边上是一个大气奢华的青花松竹梅纹玉壶春瓶,里面插了一枝红梅,鲜活的颜色给冬日的房间增添了一丝春意。
八仙桌后面就是门口,那里摆着一个价值连城的双面绣屏风,一面是粉嫩盛开的并蒂莲花,另一面是秋塘残荷小景,精湛的绣工和创意,呈现出不同的季节景象,不仅栩栩如生,而且寓意吉祥。
东边靠墙的位置,是一个黄花梨木花鸟纹衣架,两头微向上翘,并做成花朵状,用来悬挂衣帽。
在南窗下,摆着一张御赐的檀木雕花镶金边梳妆台,华丽大气……
看到这里,楚婳玉心里还有什么不能确定的?这分明就是她的闺阁!
可是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地府总不会是长这个样子吧?
想到这里,她恍恍惚惚的赤足下床,朝梳妆台走去,然后缓缓坐下。
台面上放着一面描金双鸾双花纹镜,一个白玉盖兰花木雕双层首饰盒,和一个小点的方形蓝玉镶嵌缠花纹首饰盒。
还有各种各样的小物件,描金檀木梳,牡丹花纹带柄小圆镜,青玉双枝缠花口脂盒,秘制百花面脂……
每一个东西,楚婳玉都非常熟悉,可如今看来,竟然恍如隔世。
抬头看去,只见镜子里的她,眉如新月,又细又弯,肤白胜雪,吹弹可破,鼻子小巧挺拔,嘴唇红润似樱桃,配上一张肉嘟嘟的鹅蛋脸,一副粉嫩可爱的模样,俨然稚气未开。
这不正是她十一二岁时候的模样吗?
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藏不住的错愕,她难以置信的对着铜镜又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只见脖子上一片光滑并没有任何伤痕。
伴随着她的呼吸,指尖还能清楚的感受到脖子上的脉搏,一下又一下,正在非常有力的跳动着!
天呐!她还活着!
前世,她一直不相信什么怪力乱神之说,没想到有朝一日,老天眷顾,让她回到了一切还未开始的时候,那就说明一切还来得及!!
心中无比高兴,想要放声大笑,可是声音到了嘴边,最后变成了失声痛哭,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从脸庞滑落。
此时此刻,她在心中暗暗发誓,这一次,她绝对不会再重蹈覆辙,一定要阻止京周叛乱的发生,让那些伤害过他们的人全都付出代价!
想到这里,原本清澈明亮的眼眸中,浮现出深深的仇恨。下一秒,她一把将镜台上的小物件全部挥落在地。